扇麵的輕絹上,描著一幅工筆:一個男人抱著一個小兒,正指著牆上的一幅字,一旁的美人榻上斜靠著一名婦人,手中雖持著書,卻麵帶淺笑地望向另一邊的兩人……淚水刹時漫過雙眼,他幾近哽咽出聲,這是,這是,他耳中幾近能聞聲女兒稚嫩的聲音在問:“君子是誰?”……然後,然後,空室裡彷彿又傳出了夫人的輕笑聲。

他站在外廳瞧了瞧,也無什非常,因而抬腳進了閣房。案幾還是那些案幾,為女兒添設的坐椅,仍擺放在他的案旁,椅中空落落的,再不得見女兒轉頭的笑容……椅上冇有人,但卻有一張……屏。

花開兩枝,話分兩端,東風柳堤邊離彆的父女倆,女兒哭完,忍著悲傷小睡去了。父親倒是上轎回了府,預備換了官服就去衙門裡理事,剋日忙著女兒出門一事,林老爺非常積了許些公事。

林老爺單獨一人在書房裡一坐,就是一個時候。孫姨娘幾次欲進內一探,終又退了返來。哎,女人倒底留了甚麼東西,可挽得回老爺的表情?想著先時在正室內見著老爺時的神采,可真讓人擔憂,這會子可不比上回,女人,但是已經走了,真要有甚麼,可另有誰能……正愁著呢,聽得房內老爺喚人,她忙挑簾入內。進得書房,也是一驚,複又一喜,笑歎道:“女人這是……哎呀呀……可真敬愛呀……”卻聽老爺也語帶笑意地介麵道:“確是連我也驚了一下,玉兒這丫頭,真是精靈古怪……這‘畫屏’,你每日親身己拂塵打掃著,且莫讓碰壞了去……這屋子,連那邊主屋裡,你單揀幾個可靠細心的丫頭清算著,細心彆磕壞了東西……”說著長身而起,又道:“於我將官服取來,衙門裡另有幾宗告急的公文等我去辦呢。……對了,方纔阿誰小丫頭倒是個忠心的,你且看著賞她些甚麼罷,切莫叫她再受了驚嚇……”孫姨娘一一應著,號召丫頭捧來淨水,親身給老爺淨了麵,取過官袍奉侍老爺穿上。因而一疊的號召下人聲,車馬行動聲,漸次傳出。新的日子,開端了……

待表情略安靜些時,他再打量這畫,明顯線條簡樸,這圓圓潤潤的身材也與女兒無半分類似,卻不知為何,越看越感覺這畫中人是女兒,是為了那一樣的打扮?為了那服飾的似曾瞭解?還是那日日相對的光輝笑容?……他看一看那大圓臉,又看一看那對彎彎的笑眼,咳,他忍不住掩須咳了下,清了清嗓子,抬眼看了下門口,再看看那張笑眯眯的大臉,躊躇著伸脫手,摸了摸作著揖的手,小聲道:“玉兒,你要甚麼?生辰那日不讓你撲蝶,到這會子都掂記取呢這個呢……”說著轉頭到案上去尋那絹扇。待拿到手中,又細細地看了一回。繪畫一道,他並未給女兒延師授教,女兒這畫,筆法布白均很很稚氣,人物也似是而非……隻這佈局,甚是獨特,人物遠近,層次疊起,雖是白描,也很有緩緩如生之意,嗯,竟有幾分西洋畫的味道――卻不知,這是黛玉宿世東洋漫畫看很多了,借用來的技法。絹麵輕浮,日光通透而出,模糊瞧著後背也有些甚麼,覆過來了一看,本來是一行繡字:“玉兒永久陪著爹爹”……他隻感覺方纔倒空的胸中,漸漸又塞進了些甚麼,倒是暖暖的,包著他的心……手指拂過繡麵,凹凸不平的觸感讓他有些無語:女兒這繡功,退步的可短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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