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竹音在這聲呼喊裡,想到了臨行前跟花香漪的對談。

邵成碧聞聲這個名字,在火光裡轉頭,微疏鬆的髮髻落下幾縷白髮,擋住了他的盲眼。他模糊隆起的背部並不魁偉,在夜色裡像座高聳的斜山。

“既然如此,大帥與其助李劍霆,不如助沈澤川。”花香漪終究在柔語裡暴露鋒芒,卻又換回了稱呼,“阿音,你既與蕭既明有磨難之情,又與陸廣白有高低舊誼,你助李劍霆,此二人必定要與你刀劍相向,這是其一;沈澤川和蕭馳野共掌東北軍政,你打燈州,沈澤川退兵是小,蕭馳野兵敗是大。遠征艱苦,冇有沈澤川,九萬鐵騎必敗無疑,到時候邊沙馬隊捲土重來,東邊三境百姓仍舊要受此威脅。你本日的忠,是讓翹首以盼的三境百姓再度刻苦,這是其二;李劍霆授你東烈王一爵,不是感激,是迫於局勢。常言水滿則溢,月盈則缺,假定你當真安定中博,待闃都安寧,啟東軍功彪炳,又冇有離北互為管束,那麼她本日能迫於局勢你為王,他日也能迫於局勢革掉你這個異姓王,這是其三;姚溫玉歸屬沈澤川麾下,辯才驚起天下賢才泉湧中博,沈澤川不但重用闃都舊臣餘小再,還汲引敵軍舊僚高仲雄。他不以家世、前塵為己見,帶領麾下幕僚力推黃冊,一年罷了,便已經清除中博匪患,培養天下糧樞。他在中博寬宏至此,等他兵入闃都,一樣能容得下朝堂上的有能之輩,這是其四。”

鷓鴣?

“我名不能入史,牌不能受供,又有違戚氏祖訓,實為大周叛賊,”戚竹音望著江山,“百年今後就是黃土一抔,爛泥一把。”

“大帥出兵,是想反對沈澤川西進,讓他待在中博,不要與李氏相爭。但是我看大帥此舉,不過是掩耳盜鈴,既無益於百姓,”花香漪把茶輕推到小案的另一頭,看著戚竹音,“也背叛了大帥的初誌。”

花香漪扶花的纖指襯著耳邊東珠,她眉間蕉萃不減,神情有了幾分降落。她語速遲緩,不疾不徐,道:“阿音,閣老曾言文屍諫,武死戰,,但你瞧,這二十年裡的風起雲湧,能夠死得其所的又有多少?韓丞想要攙扶自家小兒當天子,天下人不讓,那不是忠於李氏,而是韓氏失德,不配其位。大周表裡紛爭無休,真正能結束這統統的早已不是李劍霆。沈澤川興民得道,乃是天下眾望所歸。”她緩緩抬起眼眸,望著戚竹音,就像是望著決定天下興亡的定海神針,既有敬佩,又故意疼,“今時本日,萬民存亡就決定於你的一念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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