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自打上回病後,更加專斷跋扈了。”太後走得遲緩,說,“沉痾之人,如何還能勞累國事。”
早晨沈澤川歸了寺,服完藥,與齊太傅隔著小幾對坐在院裡。
“他是得了誰的號令?”
沈澤川出來,外邊人已經散得差未幾了。他和紀綱一前一後地下了階,瞥見蕭馳野正策馬分開。
“得了太後的令,”潘如貴說,“奴婢細心著呢。”
“這案子與你甚麼乾係。”蕭馳野的馬繞著沈澤川轉了一轉。
沈澤川頓了頓,叩下去,說:“是罪臣的號令。”
“以是我才說不是我料事如神!”齊太傅暴躁地說,“皇上把蘭舟放到了錦衣衛,他這是達了自個兒的目標,又順了太後的意義。可他真不記得蘭舟在詔獄時是誰審的麼?狹路相逢,你說他甚麼籌算。我另有話問你,紀綱!本日你找到小福子時,他真的另有氣嗎?”
鹹德帝說:“他身子不好,怕也擔不了甚麼差職,還是待在寺中靜養吧。”
待人都分開後,鹹德帝伏在床沿,將剛纔喝下的藥儘數嘔了出來,他蓋在手上的被已被擰得皺巴。屋內燈燭暗淡,鹹德帝麵色發青,已然是沉痾之態。
“這……”潘如貴看向太後。
沈澤川點頭,低聲說:“罪臣雖大膽托了福公公買燈,卻從未與福公公見過麵、傳過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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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帝自律,”紀綱吹了吹灰,說,“不能吧。再者若真的另有個皇嗣,這些年如何能藏得住?”
“但是蕭馳野與楚王友情不淺,楚王即位於蕭家而言是百利而無一害。”沈澤川摩挲著棋子,“離北不會坐視不管。隻要楚王還活著,蕭既明連同邊郡陸廣白就能兵逼闃都。八大營如何打得起這一仗?”
潘如貴說:“你可聽清楚了,是‘殿下’,不是彆的甚麼人?”
太後由潘如貴扶著,走在水廊上。花香漪捧著新采的芙蓉,與奉養的丫環們遠遠跟在前麵。
太後又說:“遵循哀家來看,這沈氏第八子一心改過,與那沈衛截然分歧,是個能夠用的孩子。”
“太後不喜楚王,現在卻隻要楚王能登皇位。本日紀雷對楚王連咬幾口,如果得了潘如貴的授意,”沈澤川口中藥苦意不散,他擰眉說,“我便信了,潘如貴既然有置楚王於死地的心,必然是已經冇了後顧之憂。宮中另有彆的皇嗣,遠比楚王更易操控。”
鹹德帝強打起精力,說:“八大營的巡查說見著你的雜役呈現在池邊,朕問你,他在那兒乾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