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位老爺剛上京來能夠不知,這個年節又有車馬到船埠上來接,多數是有哪位大員的家人來迎回籍招考的衙內公子。”
“兩位老爺若問彆的我是不曉得。”餛飩攤主手上活計不斷,用下巴指了指車馬陣笑道。“這是哪家哪府我倒能猜出幾分來。”
如果往年,您往城門外一望,大朝晨的船埠上也必是人頭攢動。可本年卻顯得一派冷落氣象。
陳吉采笑著向餛飩攤主探聽道:“店家,這是甚麼陣仗啊?”
方中愈、方中儉這兩位公子見了此事心中都覺費事,不想招攬在身。過一會纔有一個管事模樣的人走上前來,對二人打躬作揖,道:“二位老爺,我族中少爺幼年無知,衝撞了二位。小的在此代為陪個不是。”說著從袖中取出二兩銀子,“這些銀錢請二位老爺收下,重新采辦衣衫。”
“連濤兄多年不肯退隱,此次出山必是為了幫手新君,初創亂世來了。”
“吉采賢弟。”吳連濤笑著應和,心中微感得意。看來他吳連濤的名聲,即便是到了都城也算叫得響。
吳連濤在江蘇一帶名頭甚響,文采書畫俱佳。據傳先帝也曾動過招攬之心,知府曾派人請他去赴宴。哪想這吳連濤的家人說他喝的酣醉,等了三日也不醒,直把知府等的心冷。自此今後,吳連濤的隱士之名傳遍了江南。本日能與吳連濤稱兄道弟,他日自是一番助力。
先前登陸的兩位公子早已走到了幾輛馬車前。順次對著每座車廂施禮問好。這些馬車廂自始至終冇一個掀起簾子的,隻隔著厚車壁傳出女子淡淡的應對聲,明顯是家中的女眷長輩。
二人正談著,城門處忽起喧嘩。幾匹健馬從門中掠出,後又跟著幾輛馬車並幾名步行的侍從,呼呼擁擁、滿滿鐺鐺地排在本來空曠的船埠上。看這些馬車車廂都做暗棕色,既無燙金也無刺繡,主子也多身著暗色衣裳,粗看毫不起眼。但吳、陳二人畢竟都是從江浙一帶富庶之地而來,一眼便識得馬車和主子身上的布料都是上好呢料。馬車內還模糊有熏香脂粉味飄了出來。再定睛細看,馬車燈籠上高挑一個“方”字,莫非竟會是方孝孺方公家的車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