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那門開啟複又闔上,聽著門外的腳步聲漸行漸遠了,蘇妁才真的舒了一口氣。
這便算是一種迴應。
陣容赫赫的一行車隊,在這寂靜夜裡行駛在戊京的官道上,顯得格外浩大。
罷了,就算有又如何,他們隻顧著席間的觥籌交叉,虛與委蛇,又哪兒會留意到一個端菜的小丫環。
批示使岑彥與批示僉事季長生二人馭馬在駕前開路,馬車兩側及車身後則稀有十錦衣衛騎著高頭青馬相隨。
這廂蘇妁付完銀子下了馬車。幸虧張尚書府較之上回的趙侍郎府要近些,故而這回下車時還未過子時。
“唔——”隻一瞬,便像個孩子似的斂笑而泣。
剩下的兩冊書一日不偷回,她便食不知味,夜不安寐。為了蘇家高低三十六口人的腦袋早日保住,此事件早不宜遲。
尚書府大門外是百官點頭恭立相送。
“不必待今後了!”謝正卿出言打斷,眯眼睨著張茂:“本日之事本日畢。”說罷,微微側頭瞥了眼岑彥,“就賞他三巴掌吧。”
但是越不敢叩門便將時候拖的越晚!也許早一刻是挨十尺,晚一刻便是挨二十尺了。想到這兒,蘇妁伸手握上了那枚銅環,緊咬著下嘴唇,一狠心!
未幾,輿廂內側傳來一聲小扣木頭的動靜。此乃謝正卿手搭在輿椅扶手上,指間輕叩雕花木扶手所至。
“噢?”謝正卿駐下腳步,雙眸微眯著斜覷她。
因著前院兒大廳的筵席仍在停止,尚書府的大門並未上鎖,故而蘇妁逃離尚書府時倒還算順利。隻隨便給門房編了個幫某位大人出去看看馬車的來由,就輕鬆出去了。
這時張尚書也趕快上前,先是細心瞧了瞧首輔大人的袍裾有無沾臟,見無一絲灰塵才稍稍放心,看來方纔這一跤並未碰到哪兒。
大伯家有兩子一女,女兒嫁出去了,兩個兒子卻在府裡立室生子,三輩兒八口人擠在兩個小套院兒裡。二伯家就更困難了,所生三個皆為男娃,現在老長幼小十一口人擠在那兩處小院子裡。
貳心中自是明白,因著謝首輔被那門檻兒絆了一下,故而遷怒與他。可他明顯今晚將那門檻兒撤了的,也千丁寧萬叮囑下人們定要等宴席散了,諸位大人走了,才氣再將門檻兒安返來。
張尚書與管家聞聽此言倒也算是鬆了口氣,三個耳光隻能算是小懲大誡,看來是首輔大人偶然與個家奴計算,開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