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籲!”他吃緊上馬,濕透的衣衫濺出水花,雨水順著他的額角狂流不止。大步跑近,他猛地頓住,看清角落處的人是容落雲。
少年答:“每天都在餓死人,百姓們為了活命隻得舍家而逃。”
容落雲一斂笑意:“我宮弟子本日辛苦,不與你們過招,我倒想活動活動筋骨。”
至醜時,容落雲將近將燈柄捏斷了。
容落雲低聲道:“那你不早些返來。”
容落雲生疑:“瀚州富庶,況有災必有餉,好歹能支撐住大半罷?”
他們同時動耳,聞聲一句微小的“仇人”。
容落雲笑起來:“天未明就擠滿了人,入夜纔出來清除營口,如此能憋,你們是一幫烏龜王八蛋不成?”
容落雲半回身凝睇,將一地男女長幼框入眼中,考慮道:“這點粥隻能治本,你們還是儘快尋個處所安家得好。”
仍在對峙,容落雲先失了耐煩:“少磨蹭!”提燈縱身,一頃刻被如潮兵丁包抄,他周旋此中,口中念著招式,十招後已將兩層人擊倒。
火把舞動著,有的落在空中燃成一團火堆,容落雲身輕似燕,衣袂撫過護甲,以柔克剛打傷近半兵士。紗燈搖擺,裡頭的紅燭倒了,燈身頓變火球。
容落雲道:“可我又有不對勁的了。”
離瀚州愈近,景象愈惡,距幾十裡時劈麵大片哀鴻。天矇矇亮,他長歎一聲到達瀚州城外,城門敞開,人群如同走屍,守值的二三官差倒精力飽滿。
雨越來越大,淋漓個把時候而不斷,乃至烏雲掩蔽朝霞,超出傍晚入了夜。待容落雲醒來,晌午餐的食盒變成晚餐的,已顛末端酉時。
亥時過完,進入子時,雨時大時小地潑下來,將油紙傘敲得輕顫。滴答滴答,魚躲蓮花底,人躲屋簷下,就他一味地佇在門後。
不知不覺走出宮門,垂垂靠近佈施處,四下的哀鴻也越來越多,疇前無人的茅茨土階,現在被彌補得滿滿鐺鐺。
他道:“不眠不休加急來回,明夜亥時返來。”
容落雲一番細查,看罷還給對方,問:“這張表何時排的?”
第一道子門再開,第二道,待遠處第三道門啟,一星暖黃燭亮光在角落。
霍臨風領命,馬上回不凡宮籌辦。走出七八步,容落雲在身後叫他:“杜仲,快去快回。”
容落雲的髮絲拂了霍臨風的濕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