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環看著她倉促忙忙的背影發笑,轉頭看看那臘梅,玩心忽起,屈指在梅枝上一彈,一朵臘梅就悠悠的落在了他的冊頁上。
賈環原也不在乎,隻當寶玉可貴有個朋友,品德才學非論,有個朋友老是好的,隻要寶玉不要求本身也與這秦鐘平輩相稱,便一概不管。不想今後卻生起一場風波來。
蕊書撇了撇嘴:“還不是那老婆子肇事,動不了她,倒白白扳連了一個好人。”她說得不清不楚,賈環倒也明白,便問道:“這如何說,是李婆子?她一貫好倚老賣老的,挾製著寶玉,竟比老太太和太太還短長,寶玉如何忍得。昨日在薛家阿姨那邊,又惹了一場閒氣生,隻是如何發作到了茜雪的頭上,倒叫人想不到的。”
蕊書鼓掌道:“可不是如許!城門失火,殃及池魚。李婆子造的孽,橫報應在她身上就是了,何必白填進一個茜雪去。”遂將茜雪被攆一事後果結果向賈環說了。
至晚間飯時,便傳聞薛阿姨壓了薛蟠來向寶玉認錯。王夫人原是不知,聽薛阿姨說了,氣歸氣,見外甥一臉誠心,也就冇有窮究,反為他表兄弟說和。寶玉本是天真爛漫的性子,內心無一點兒城府,見母親阿姨皆來安慰,表兄又誠心認錯,便隻當他是一時胡塗,遂與薛蟠言歸於好。
這邊賈環纔出了院子門,就見三春姊妹連袂而來,三人俱都是一樣的打扮,內裡穿了大紅猩猩氈的大氅,頭上戴著風帽,背麵跟著幾個提抱著東西的婆子和五六個小丫頭。一地皚皚的白雪襯著紅衣,煞是劃一都雅。
李紈的丫頭素月跑出來打簾子,口裡叫一聲兒“寶玉和環哥兒來了”。李紈在內聞聲了,忙放下針線笑道:“你們兩個如何過來了,但是來找蘭兒的?”又號召二人疇昔坐。
這日早上,賈環起來,吃畢了飯,叫桐葉幾個拿了清算好的東西,先去見賈政。賈政正與清客們說話,他便在一旁聽著。等了一陣,寶玉過來存候,受了賈政一番挖苦,也不敢回嘴,隻喏喏應著。眾清客相公們忙起家勸了幾句,挾著寶玉出去了。賈環也辭了出去。
小蝶聞聲跑過來看。她也有些癡性,不但不勸賈環關窗閉戶,反而細心瞧了瞧那臘梅,又用力兒嗅了嗅,過了一會兒,方笑道:“這味道清寒得很,彆人不敢說,林女人必然是愛的。”賈環便道:“如此妙香,本該與姐姐共享,隻是這花兒不像紅梅,折多了就欠都雅了。”皺眉想了一陣,方笑道:“有了,你去找一隻木頭的盤子來,再摘些梅花。謹慎些,彆叫掉多了。”小蝶喜道:“我親身摘去。”說著扭頭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