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兒早在本年開春的時候就惦記取要攢錢給他買一個湯婆子。
他的發披垂下來,跌在她的臉上。
五兒怔住腳步,本來他記得。
“唔……都聽你的……”
他不耐凍,稍稍受點寒氣就要發熱,不曉得是不是客歲凍個半身後落下的病根。
“你記得?”
季池借來拉車,五兒清算好跟他一起出門。
六收劍回鞘。
他的發比女兒的頭髮還要細柔,女兒的發多是花香,他的發像是有木的冷香,潔淨而幽冽,五兒很愛把玩。
紉好袖管的最後一針,五兒仰起痠痛的脖子,發明他趴在燈下睡著了。
五兒仰著脖子迎視他,理直氣壯詰責:“何意!”
十六年,當有人再次喚起他本真的名字,老淚頃時填滿了臉上的溝壑。
他坐上炕,仔細心細地剪了燈芯,半燃的燈芯掉在燭油裡嗞啦一聲滅了,火光一下亮了好多。
五兒一邊捋著他的頭髮,一邊問:“你還記不記得明天是甚麼日子?”
五兒喊他一聲“順福哥”,道:“前幾日我問掌櫃的要了兩口醬菜缸,我讓我阿爺本日來取。”
六起家去換了湯婆子裡的水,塞到她手裡:“手都涼透了,你也籠一籠。”
季池見她一人返來,問:“冇請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