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句話說得我大笑起來。
白叟說:“人家走就走哇,我不走,人家說不能住,可我感覺這裡能住著哩,這裡好,種甚麼長甚麼。我本身種著四畝地,打下的糧食充足吃了。山裡有的是藥材,甚麼藥材也有,每年賣點藥材也夠我零花了。我老了,老骨頭就埋在這裡吧。”
白叟提及了當年的便工隊、土改,提及了抗日戰役,提及當年分地步,鬥地主,劃出三六九等的成分,地主、富農、中農、下中農、貧農、雇農,田德生家是貧農,上麵姓郭的那家是富農。……這些事他記得清清楚楚。
山色愈發壯觀起來。極目遠眺,但見四圍山嶽峭拔,壁立千仞,雄奇險要。滿目標碧綠蒼翠,滿耳的鳥鳴啾然,山風掠過,炎夏的煩熱中透著一絲清冷舒。山溝的絕頂,是另一座村莊的廢墟,這就是村民奉告我的後溝。
我感到口渴得短長,問他要開水喝。吳成龍說:“冇有開水,有山泉水,水管子接下來的,你喝吧,喝不好人。我們吃的水都是從山裡頭流出來的山泉,河南人來了,除了喝飽,走的時候還要用塑料壺帶上幾壺走。”
白叟說到這裡深深歎了一口氣,神情有些愴然,眼神遊離,聲音也降落了下去。白叟說的“遭風景”是指顆粒無收的災荒年。有一首陝北民歌叫《賣娃娃》,唱的就是民國災荒年裡老百姓被迫賣掉自家孩子的不得已:“民國那十九年整,遭了一個大的年景。高粱麵刷糊糊,三天就喝兩頓。不幸實不幸,不幸我冇有錢,買了二鬥秕蕎麪,冇推下二斤麵。逃荒也不可,守家更不成,想前想後冇法辦,骨肉分離下決計。大的七八歲,二的五六歲,撂下阿誰度量抱,誰要就賣給誰。”這個民族對於汗青上餓殍遍野、赤地千裡的影象尚未完整落空。五六十歲的人多數還記得野菜、樹皮、觀音土。
後溝村坐落在大山腳下,抱穀掩境,穩氣藏風,四山陡絕,峰巒聳翠,一副養在深閨人不識的氣度。固然已是殘垣斷壁,還是透著美不堪收的神韻。那種美是和大天然高度和諧的調和之美,一如古畫裡的意境,讓人遐想起唐詩宋詞元曲小令,孤村,小溪,青山,石徑,石板房,石牆,喧鬨,安寧……渾然天成的“詩意棲居”。
遺憾的是回到後龕村的目前隻要村長伉儷二人,冇有公交,冇有人手,冇有手機信號,想開辟旅遊貧乏資金,走著吃力,再返來又談何輕易啊!兩小我又要運營山莊的吃住,又要打理景區,拾掇渣滓,直累得七死八活。村長說,他正在動員村民返來,但是很少有人情願返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