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氏唬了一跳,忙把他扶進屋,坐在炕上,與他倒了碗水來,杜文秀咕咚咕咚喝了下去,隻覺腹中饑餓更盛,便問:“可有甚吃食?”
這絳珠本是真定府人氏,也是個薄命的女子,父死丁憂,自小被哥嫂賣出院中,習學彈唱,因生的一副好模樣兒,又善機變,被府衙大人相中,送與鄭千戶為妾,不想卻偷戀□送了性命,他哥嫂本就是貪得無厭之人,雖明知絳珠死的蹊蹺,管家給了一百兩銀子,也再無二話,草草收了屍身家去,尋得一口薄棺葬埋了事。
便把手邊的事摒擋摒擋,讓人清算了行李衣裳,帶著徐苒出了信都縣城,去縣外莊子上住去了。
石氏聽了一驚,忙秘聞一瞅,可不怎的,扒開蓬亂的頭髮那張臉雖蕉萃衰老了些,可不恰是杜文秀。
這才問他:“如何成了這般模樣?”
瞥了眼地上哆顫抖嗦的杜文秀,不由暗恨上來,一個千人騎乘的伶人,竟敢來辱他的侍妾,真真可愛,且留他一時半刻再說,思惟著顧程慣是個有主張的,便令人去尋他前來。
卻說石氏去千戶府上尋杜文秀多次無果,家中頂梁的老徐頭也死了,她一個小腳孀婦帶著個癆病兒子,怎生度日,便是先頭有幾個銀錢,那裡頂得住使,卻也冇法兒,眼瞅過了中秋又至重陽,內心愁的甚麼似的。
下頭應了一聲,把杜文秀抬了下去,鄭千戶著人把絳珠的屍身裝裹起來,讓管事去喚她哥嫂前來。
杜文秀幸運得了活命,卻已是半個廢人,獲咎了鄭千戶被趕將出來,梨園的人七零八落各奔活命去了,隻把他丟在信都縣內,走投無路之際,隻得來投奔石氏。
顧程瞧了眼角落的杜文秀暗道,鄭千戶這事做的好不潔淨,若一劍把這兩人都成果了倒清淨,現在留了一個,卻有些不當,想來鄭千戶還是有些不捨這杜文秀,倒真好本領,還道已煩厭了他呢。
鄭千戶伸手撐起他的下巴抬將起來,打量半晌道:“倒真真算得梨花帶雨,這張臉比那些婦人還生的劃一,怪道善媚,卻忘了本分,敢奸爺的侍妾,好大的狗膽。”抬腿狠狠一腳踹他出去,哈腰撿起那把飲血的劍抵住他的臉:“這張臉若毀了,想來比殺了你更順爺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