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後的幼女柔淑長公主便陪坐在太後膝下垂淚,一身寶石青織銀絲牡丹團花長衣,棠色長裙婉順曳下,彷彿流雲。柔淑戴著乳紅色玉璫耳墜,一枚玉簪從輕挽的如霧雲髻中悄悄斜出,金鳳釵銜了一串長長的珠珞,更添了她幾分婉約動聽。而此時,她的溫婉笑靨亦似被梅雨時節的雨水泡足了,唯有淚水潸潸滑落,將那寶石青的衣衫感染成了雨後淋漓的暗青。

如懿聞言,立即慎重跪下,誠惶誠恐道:“皇額娘言重了。兒臣在宮中,無一日不敢不奉養在皇額娘身邊。如有不周之處,還請皇額娘恕罪。”

如懿忙欠身,恭敬道:“皇額娘暢所欲言,兒臣洗耳恭聽。”

柔淑固然悲傷,忙也起家回禮:“皇嫂萬安。”

柔淑含著和順的笑意,輕搖手中的素色紈扇:“皇嫂與旁人是分歧的。皇嫂貴為皇後,又誕育嫡子,且現在懷著身孕,以是即便您說甚麼,皇兄都不會在乎。”她的目光中含了一縷寸薄的悲憫與欣然,“皇兄忙於國事,我隻是公主,皇額娘也不無能預國事。隻是想皇兄能於百忙當中相見,讓皇額孃親身與皇兄共敘嫡親。不知如此,皇嫂可情願否?”

那荔枝漿原是用生荔枝剝了榨出其漿,然後蜜煮之,再加冰塊取其甜潤冰冷之意,但是,此時現在卻涓滴未能消減太後的大怒。太後嘲笑道:“皇後說得好!內宮不準乾政!那哀家不與你說政事,你是國母,又是皇後,家事老是說得的吧?”

太後一揚團扇,羊脂玉柄上垂下的流蘇便簌簌如顫抖的流水。太後雙眉緊蹙,揚聲道:“天子忙著議事,哀家本無話可說。可如果議準噶爾的事,哀家聽了便要活力。這有甚麼可議的?!哀家成日隻坐在宮裡坐井觀天,也曉得達瓦齊擁兵造反,殛斃台吉多爾劄,乃是亂臣賊子,怎的天子不早早下旨安定內鬨,以安準噶爾?!”

太後凝睇她半晌,歎口氣道:“容珮,看你主子不幸見兒的,月份那麼大了還動不動就跪,不曉得的還當哀家這個婆母如何苛待她了呢。快扶起來吧。”

太後眸光微微一顫,含了一縷淒惘的苦笑,道:“不頂用了!嬪妃不過隻是嬪妃,而你是皇後。”太後有一瞬的茫然,“這些日子,哀家多次讓福珈去請天子,天子卻隻飾辭政事繁忙,未肯一顧。哀家是怕,天子是故意要讓端淑再嫁了。”她眼中盈然有淚,“端淑是哀家長女,先前下嫁蒙古,是為國事。哀家固然不捨,也不能禁止。但現在端淑喪夫,哀家如何忍心讓她嫁與弑夫之人,畢生為流言流言所苦。”她彆過甚,死力忍住淚,“哀家,隻是想讓本身的女兒回到身邊安度餘生。皇後,你能夠曉得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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