嬿婉哧哧笑著,用心笑得大聲,然後抬高了聲音嬌滴滴道:“皇後孃孃的模樣臣妾但是學不來。皇後孃娘現在的脾氣這麼剛烈,就是因為她一心隻覺得是您的老婆,是大清國的皇後,卻忘了她和臣妾一樣,都先是您的臣子您的主子,然後纔是服侍您的枕邊人哪。”
天子笑著撫上如懿的小腹,密切道:“朕都由得你。”
如懿側身朝著裡頭,淡淡道:“皇上是喝多了酒,臣妾會讓容珮熬好了醒酒湯給皇上的。請皇上恕罪,臣妾懷著身孕,怕酒氣過給了孩子,還請皇上去暖閣安息吧。”
如懿戴著銀嵌寶石碧玉琢胡蝶紋鈿子,裡頭是煙霞色配淺紫瓣蘭刺繡的襯衣,身上披著玫瑰紫刺金邊的氅衣,春意融融的色彩,偏又有一分辯不出的華貴,長長的衣襬拖曳在鬆茸色地毯上,彷彿是被落日染了色的春溪普通蜿蜒流淌。
天子笑著在她臉上撫了一把:“你倒懂事。”
她眼中極酸,像小時候那手剝完了青梅又揉了眼睛,幾近逼得她想落下淚來。但是落淚又能如何?她在永壽宮前落了再多悲傷憐惜的淚也無濟於事,若不是這個孩子,她的悲傷擔憂,不過也都是白搭罷了。
容珮忙擠上前來替如懿在身後墊了幾個墊子,把令妃擠到了身後,道:“娘娘細心鳳體,漸漸起家。”
天子眼裡浮起些微慚愧,像浮於春水之上逐步熔化的碎冰:“如懿,你彆生朕的氣,會傷著你腹中我們的孩子的。”
也不知跪了多久,秋末的毛太陽曬在身上輕綿綿的,彷彿帶著刺,癢絲絲的。如懿望著門上雲蝠八寶團斑紋,明顯是五隻一格的蝙蝠撲棱著翅膀,她的麵前斑白一片,越數越多。五隻,六隻……十隻……
如懿側過身子,未語,淚先湧出:“臣妾怎敢計算皇上,臣妾是計算本身。皇上不珍惜本身的身材,不過是臣妾無能罷了。臣妾另有何臉孔見皇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