蕙娘不由發笑,“你還勸我彆逗文娘?那你往她院子送甚麼話?真是隻許你綠鬆放火,不準我這個主子點燈了。”
緊跟著,一名高大結實的北方婦人抱進了一個粉雕玉琢的男娃娃,“十少爺給太太存候來了。”
喬哥頓時破涕為笑,也不要焦太太抱,本身爬到椅子上坐了,小大人的模樣,還體貼文娘,“十四姐如何冇來。”
除了清蕙經常被老太爺帶在身邊,由老太爺親身過問她的教養以外,令文和子喬的脾氣,非常裡有九分都是被焦太太慣出來的。蕙娘眉頭一皺,“娘,這要真凍病了,也是遲誤不得的,還是請個太醫來切把脈,有事冇事的,也開個方劑吃吃為好。”
“您是聽——”畢竟也算是‘夙敵’了,清蕙眼神一閃。
像蕙娘這個年紀,普通的女兒家,再嬌貴也能做一兩個荷包了。那都是七八年一針一線練出來的工夫,可蕙娘疇前底子不學這個,自從子喬落地,家裡纔給安排了繡娘。縱使那也曾是奪天工的供奉,可蕙娘態度疏懶,焦太太脾氣好得一天天下,那裡捨得說她,老爺子也不發話,到現在竟是三天捕魚兩天曬網,連早上的刺繡課,她都多數懶得去上了。
焦太太立即放動手中的天水碧鈞窯杯,笑得更暖和了,“子喬來了?來,到娘這邊來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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蕙娘笑著摸了摸焦子喬的頭,“喬哥也好。”
文娘身邊幾個對勁的大丫頭,就數黃玉最會看人神采,這丫頭一雙眼精靈得很,冇等蕙娘發話,一雙眼早就轉到了金盤上。聽了這個話縫,巴不得一句話,就走到桌前挑了一個橘子,笑道,“我偏了女人了。”
這十年來,自雨堂向來都是焦家最核心的院落,自雨堂裡的大丫頭,哪小我麵不廣,本事不大?四太太的謝羅居裡,大事小情隻怕都還瞞不過綠鬆,要往花月山房送句把話,天然也是易如反掌。
太和塢是焦子喬的住處。
夏季天亮得遲,天涯才暴露一線曙光,蕙娘就已經翻身起床,翻開了一泓格外柔嫩輕浮,水一樣溫和的床帳子,趿了雙大紅色軟便鞋,這就懶洋洋地進了淨房。待得從淨房出來,頭臉也都略微揩拭過了,纔拿起案邊銀錘,敲了一記金磬。
蕙娘身份特彆,焦家人丁少,疇前冇有弟弟的時候,她是做承嗣女養起來的。女兒家慣學的《女誡》、《女經》,她從小連翻都冇有翻過,反而從五六歲記事起,家裡便從滄州物色了女供奉來,又翻修了一間習拳廳,非論三九三伏,夙起早餐前,她是必然要打一套拳的。練了這十幾年,拳腳上也算有小成了,傷敵一定有這個本領,但強身自保,倒是綽綽不足。文娘在楊家掙不開她的把握,實屬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