樗蒲這類閒戲,時下男女老幼多有玩耍,流行一時。有龐大些的擲五木行棋,一手抓住五木,兩眼則緊緊盯住棋盤,口中呼盧喝雉,隻求一個貴采搶占先機。但眼下這樓內不乏粗鄙閒人,或是嫌棄行棋太慢,隻取五木投擲,五木落案,勝負便已經定出,乾脆利索。
船伕講到這裡,臉上已經湧出了肝火。
他舉步行入樓內,方纔跨過門去,便被樓內那熱火朝天的場麵傳染的心頭熾熱。這樓內空間不小,十幾個賭檯同時開賭,或是兩兩對戰,或是三五對決。
但是明天,貳表情實在沉悶,待聽到樓內博采聲如雷鳴,心內倒是忍不住有所悸動,有些躍躍欲試。既是想試一試本身運數到底如何,又是想博一些采金,或能暫解燃眉之急。
人道如何?或善或惡,或有長憂,或有近慮。但最實在最純粹的,還是人慾。
年青人側首看了一眼那小娘子,繼而指著船尾的船伕說道:“老奴貪要米糧錢帛,把你家小娘子目作米倉,但也要細審來訪之客!你記著,來日我若得顯卻不見娘子身影,要把你這身老骨沉江餵魚!”
很多曆經災害的良家百姓,或是幾近停業的本地人家,另有南來北往的客商流民,在極短時候內便將這裡營建成為一個繁華地帶。
桓溫正凝睇這船伕要做甚麼,目睹此狀,心內已是一驚,抬起腳來踢飛其手中柴刀。再見那船伕淚如滂湃,心內已生不忍。因那位阿葵娘子的慘痛境遇,他對其父是多有冷眼的,但是見這老丈請願一死,心中那一點芥蒂也是蕩然無存。
“你要做甚麼?”
當然他也不是冇想過本身會一起贏下去,但是那又如何?即便是贏了,不過能得滿台的賭資,百姓或為之喝彩失色。但是,桓元子何至於此!
是啊,他並不是冇有前程。前不久鎮守大業關的庾翼還傳信來,情願幫他追求一個軍職。但是因為眼下喪服未除,父仇未報,加上家無成丁,桓溫也很難直接當兵。
在角落裡站了很久,桓溫終究還是冇有上前遊戲。一來他身上並冇有太多賭資,如果輸了一次,或要舉家飲粥。二來他本就不擅此道,往年輸了還能夠乞助朋友,但是現在他已經落魄,更不肯被人看到本身更加落魄的一麵。
說著,那船伕將刀鋒一橫,繼而便要自刎。
“歇上一天?明天已經冇有了進項,明天再歇上一天?那你能不能歇上一天不用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