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車沿秦淮河緩緩而行,越近城中,所見便越繁華。這對於多見北地流浪失所、滿目瘡痍的杜赫而言,彷彿到了另一個天下。他暮年在家中,多聽長輩言道洛陽昔日之繁華,明天身臨建康城繁華之地,心內便下認識感覺起初的洛陽即便繁華,大抵也無過於此了。
褚季野聞言後微微一愣,旋即才認識到他已經風俗了此物,但是對於方纔渡江來的杜赫而言卻還是別緻之物。因而當即便將扇子又收攏起來,蕭灑的在手中一轉,繼而由案上推到了杜赫麵前,笑語道:“此物名為摺扇,亦名哲子扇,為都中南苑所製,早在客歲便流行都中。”
“南苑到了。”
“以金量人便是緣起於此,人之雅趣,內感於心,外應於物。民氣難量,其所好之物倒是詳細。以金標物,實則標人。現在這風景台標物,已經成了都中一樁盛事。不過也確有人不悅此事,偶或涉事此中,隨後倒是恥於言利。此類事情積累下來,達到令媛以後,南苑便以此項資財大散於中,這便是令媛義施的由來。”
隻是將要在言落第三位時,褚季野倒是頓了一頓,探手往袖中悄悄一勾,旋即便有尺餘長一烏黑之物落動手中。旋即他手指悄悄一撚,此物一端竟然緩緩伸開,變成了一個外型獨特的扇子。
講到這裡,饒是褚季野有皮裡春秋,眼神亦是熠熠生輝,拍掌詠頌道:“危樓高百尺,手可摘星鬥。不敢大聲語,驚駭天上人!令媛沈郎詩才橫溢,憑此已可獨步江東!”
看到這一幕,杜赫眸子頓時一亮,忍不住開口道:“季野兄手中此物,可否予我一觀?”
褚季野所言第二甲便是陳郡殷浩,固然家世難與王長豫共論,但其風采雅量倒是時人共推讚成,無人反對。
“如此雅物,實在讓人讚歎!”
褚季野聽到杜赫感慨,心中不免也有些許高傲感,笑語道:“麵前這些樓宇,尚是小態。道暉若見城東沈園摘星樓之宏態,才知人力之偉,無有儘處!”
聽到這詩作,杜赫神采也是變了一變。固然此詩並無時下駢儷浮華亦或堆砌用典的詩風,但在這樸實平實的言辭以外,卻給人以瑰麗壯闊、似是身臨其境之感。越是唸誦,心內越是詫異,難怪褚季野要如此盛讚那位沈維周,公然是妙趣天成、皎皎不群之輩。
“腐敗高遠殷淵源,其家固然舊譽稍遜,然殷浩玄理深悉,風騷雅勝,時人難與相爭。三府俱征,浩卻皆不該辟,可謂得意風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