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他拂袖而出,很快便走進前廳宴會之所,卻發明座中世人皆噤聲靜坐,不免有些驚奇,再細心尋覓,卻不見了那位通榻好友南二郎,便笑問道:“我等尚未縱情,南二郎豈可退場,快將人給我喚來!”
最讓他氣惱的則是,麵前這個始作俑者對於結果之嚴峻竟然半點不覺,尚在這裡窮奢極欲的作樂!
起初他諸多事件纏身,久在台城兼顧得空,固然對晉陵之事早有耳聞,初時還並未在乎,隻覺得幾家紈絝一時意動之舉。等台城局勢垂垂穩定,他偶然候打理此事時,獲知的諜報竟令他幡然色變。
自進入莊園中以來,庾亮便冇有開口說話,沉默冷峻,隻是視野在這莊園中擺佈遊弋,似是要察看一個細心。
孰知宴飲過半,大兄庾亮卻俄然到來,這讓庾條又驚又懼。他脾氣雖有頗多不堪,但父親庾琛歸天時年紀尚淺,自幼便跟從長兄庾亮,耳提麵命教誨束縛之下,平生最為害怕長兄。現在揹著兄長搞出這麼多事情,又被抓個現行,未比及庾亮開口,心內已經先怯了一半。
夜幕來臨,牆那邊隱有絲竹之聲隨夜風傳來,房間內倒是氛圍沉凝,鴉雀無聲。
庾亮亦冇想到庾條竟發此論,聽完後不由略感驚奇道,語氣不乏讚成。
戔戔一年不足,涉事者竟達數千,不是僑門舊族後輩,就是聚眾之流民帥!如此浩大陣容,不管企圖目標為何,都足以令台省震驚不寧。若非他執掌中書,將此事強行按住,隻怕早已朝野震驚不寧!
庾條卻不知大兄心中所想,隻是滿臉凜然道:“王化之下,表裡平衡,高低亂序,這是台省三公的瀆職!我為此義事,內充家資,外補王化。京口、晉陵之民,多賴此善法,豈因大兄一言而非之!大兄請自便,我卻不能蕭瑟朋友!”
“這麼說,你公然涉入此中?”
見大兄神態俄然變得凝重起來,庾條心中不免更加忐忑,神采都有一些發白:“大兄,此事我亦有體味,隻是我外僑安身江東不易,相互依托,守望互助,何至於涉及台省中樞?”
講到這裡,庾亮神采已經複歸冷厲,手掌一拍案幾,指著庾條怒喝道:“我聽人言,你為此法起始者之一,是否失實?這此中涉事者多少,財賄來往又有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