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喪家之犬,還要托庇沈氏,自家尚不能存,竟敢大言與我談繁華事?”
沉吟半晌後,嚴平才又說道:“稍後你見朱貢,無妨先承諾下來,代價先不必談,隻道我家需求籌措財賄,且先拖住他,也不必強留他在我家。沈氏若至心售田,毫不成能隻聯絡我一家。察其所為,以辨真偽。”
同為郡中豪族,相互又有世仇,目睹沈家扶搖直上,嚴安自是非常吃味。此時聽到沈家將要遭殃,表情可謂暢快:“如此說來,倒不能妄圖一時短長,急於承諾朱貢,反而給沈家供應財賄以渡難關。”
此事讓嚴氏臉麵掃地,但又不敢作出過激迴應。畢竟年前他一時打動,派人襲殺沈充之子,固然無果,但也是狠狠獲咎了沈家。沈家包庇朱貢,恰是要藉此挑釁,他家若還不知收斂,隻怕又會舊事上演。
這廳堂內裝潢,儘顯嚴氏大富本質,吊頸彩壁,紋飾精彩,器具安排,鑲金飾銀,雜以珠玉雕飾。單單屏風前擺放的那一株色采斑斕的珊瑚便稀有尺之高,玉葉珠果飾之,下承瑩白玉鬥,如有輕風吹拂,則寶光流轉,彷彿神仙中物。
“士居為我內兄,現在列方鎮之尊,得其禮待,為之差遣,我甘之如飴。”
未比及嚴安開口,嚴平已經指著郡府門庭破口痛罵,涓滴不加粉飾。
朱貢心內固然深恨嚴安刻薄,但嘴上卻不肯認輸。
“句句失實,沈家願割苕溪之北八處田莊,合共兩千餘頃。我隻擔憂嚴氏財力不敷,拜訪嚴君以後,還要去其彆人家扣問。”朱貢神采篤定道。
聽到這話,嚴安神采便驀地陰霾下來。年中他家苦索朱貢不得,派部曲壯丁打砸朱氏莊園以泄憤,但是不旋踵沈家便派千餘部曲浩浩大蕩突入烏程嚴府家門外,將其家封閉充足數日才分開。
將朱貢困在府中,嚴安急倉促分開家門,衝向郡府,乃至等不及讓主子去告訴大兄。
庭內修建也都極具特性,四座望樓各占一角,可將表裡動靜儘收眼底,特彆西北角那座望樓,將郡府內幕形都置於監聽之下。
“哈哈,如此朱君更不必再去彆家。若我家不能籌措足額財賄,其他各家更不必提!”
“朱貢匹夫,你也是王謝以後,竟然甘心為沈家豚犬,實在讓人不恥!”
嚴安晃著腦袋,神態極其不屑。虞潭前次為郡中正,便對沈家透露歹意,本日複歸,已成太守,可想而知沈家會接受如何駁詰。固然對於虞潭出任太守心內也有不悅,但一想到沈家將會遭難更多,嚴安就分外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