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離』藏本誤為『雖』,據陳奇猷說改。
夫治法之至明者,任數不任人。是以有術之國,不消譽則毋適,境內必治,任數也。亡國使兵公行乎其地,而弗能圉禁者,任人而無數也。自攻者人也,攻人者數也。故有術之國,去言而任法。凡畸功之循約者難#20知,過刑之於言者難見也,是以刑賞惑乎貳。所謂循約難知者,奸功也。臣過之難見者,失根也。循理不見虛功,度情詭乎奸根,則二者安得無兩失也?是以虛士立名於內,而談者為略於外,故愚怯勇慧相連而以虛道屬俗而容乎世,故其法不消,而冊罰不加乎戮人。如此,則刑賞安得不容其貳?故實#21有所至,而理失其量。量之失,不法使然也,法定而任慧也。釋法而任慧者,則受事者安得其務?務不與事相得,則法安得無失,而刑安得無煩?是以獎懲擾亂,邦道差誤,刑賞之不分白也。
人主之以是身危國亡者,大臣太#9貴,擺佈太威也。所謂貴者,冇法而擅行,操國柄而便私者也。所謂威者,擅權勢而輕重者也。此二者不成不察也。夫馬之以是能任重引車致遠道者,以筋力也。萬乘之主、千乘之君以是製天下而征諸侯者,以其威勢也。威勢者,人主之筋力也。今大臣得威,擺佈擅勢,是人主失力,人主失力#10,而能有國者千無一人。豺狼之以是能勝人執百獸者,以其虎倀也,當使豺狼失其虎倀,則人必製之矣。今勢重者,人主之虎倀也,君人而失其虎倀,豺狼之類也。宋君失其虎倀於子罕,簡公失其虎倀於田常,而不蚤奪之,故身故國亡。今無術之主,皆明知宋、簡之過也,而不悟其失,不察其事類者也。且神通之士與當途之臣,不相容也。何故明之?主有方士,則大臣不得製斷,近習不敢賣重,大臣擺佈權勢息,則人主之道明矣。今則不然,其當途之臣失勢擅事以環其私,擺佈近習朋黨比周以製冷淡,則神通之士奚時得進用,人主奚時得論裁?故有術不必用,而勢不兩立,神通之士焉得無危?故君人者非能退大臣之議,而背擺佈之訟,獨符合道言也。則神通之士安能蒙滅亡之危而進說乎?此世之以是不治也。明主者推功而爵祿,稱能而官事,所舉者必有賢,所用者必有能,賢達之士進,則私門之請止矣。夫有功者受重祿,有能者處大官,則私劍之士安得無離於私勇而疾距敵,遊宦之士焉得無撓於私門而務於潔淨矣?此以是聚賢達之士而散私門之屬也。今近習者不必智,人主之於人也或有所知而聽之,入因與近習論其言,聽近習而不計其智,是與愚論智也。其當途者不必賢,人主之於人或有所賢而禮之,入因與當途者論其行,聽其言而不消賢,是與不肖論賢也。故智者使策於愚人,賢士程行於不肖,則賢智之士奚時得用,而#11主之明塞矣。昔關龍逢說桀而傷其四支,王子比乾諫紂而剖其心,子胥奸佞夫差而誅於屬鏤。此三子者為人臣非不忠,而說非不當也,然不免於滅亡之患者,主不察賢智之言,而蔽愚不肖之患也。古人主非肯用神通之士,聽愚不肖之臣,則賢智之士孰敢當三子之危而進其智慧者乎?此世之以是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