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遠轉而又想到,要避過這場大水,畢竟不免支出代價。荊州水軍的喪失慘痛,交州水軍又何嘗不是呢?與較著正規很多的荊州水軍比擬,交州水軍的構成龐大,有戰船,有民船,乃至另有漁船,很多都是臨時征調來的,從未涉足疆場。
這些年雷遠頗曾留意水軍,曉得軍船的耗損乃是常事,每一年都要不竭地新建船隻,彌補船隊數量。隻是,船隊喪失如此龐大,哪怕以全部荊州的力量,恐怕也不是短時候能夠規複的。
荊州軍此番也是精銳儘出。校尉以下都不必提,隻偏裨將軍以上,馳名聲的將領,便足足稀有十人在此。此時數十人的嗓音或渾厚、或高亢、或沙啞,卻無不殺氣升騰,彷彿要將天空的雲層突破普通。
雷遠就在本日裡,已聽各部報來講,產生了不下十次船隻相撞或者停頓破壞的事情,隻不過袁龍這廝好麵子,憋著不在雷遠麵前提起罷了。交州軍船的人力、物力已用到了實足十,最多再保持兩三天的高強度運轉,就該力竭了。
此中較大的一艘,是關羽的座船。
李貞倉猝向前扶著雷遠。
眾將無不凜然,皆大聲應道:“君侯放心,我等儘力攻戰,必破襄陽!”
“這……這如何能夠?”統統人難以置信。
雷遠不由問道:“荊州水軍不是有很多大船麼?為何不消?”
山呼海嘯普通的聲浪,從上千人,上萬人的口中同時喊出:“儘力攻戰,必破襄陽!”
襄陽城周邊的水深已經降到四尺餘,以是這艘坐船也隻是平常的走舸罷了。再大一些的軍船,切近城池就有停頓的傷害,何況很多大船都在前幾日的進退調劑中破壞了。
關羽躍上船頭,回身喚道:“周倉!”
那文書上已沾血跡,翻開後,上麵草率寫道:“曹軍新野之眾順水而下,陣容浩大。舟筏首尾接踵,不計其數。”
他能看到數十裡外的襄陽城,城上的人影來往馳驅,像是狂亂的蟻群。整座城池處於波光粼粼的大水當中,落日的映照下,有麋集的船隻從四周八方逼近,船隻的剪影被拖得很長,彷彿將水麵染成了深色。
“隻可惜,大船甚少。將士們不能直接登城,還得在城牆下頭惡戰……可惜!”袁龍在一旁感喟。
關羽眼神如電,再看各處舟船上的將士們。
袁龍指了指襄陽方向:“關將軍該當是把能用的儘數投入了。”
雷遠起步往高處去,想看得更清楚些。但山脊的空中仍然濕滑,他手臂擺動時又一陣劇痛,連帶著身形一個趔趄,差點落空均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