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麵忽起暴風,風聲吼怒,彷彿要將全部天下都扯破。巨輪船麵垂下萬千傀儡絲,如同一頭頭張牙舞爪的怪獸,纏住陸府殘垣。溫九孃的血瞳虛影踏絲而來,指尖輕點銀杏樹苗,聲音冰冷而陰沉:“師姐,你的魂該醒了。”樹苗突然拔高十丈,樹乾裂開無數孔洞,每個孔洞皆嵌著一枚青銅燈芯眼球,那些瞳孔齊齊轉向沈墨瞳,彷彿無數雙眼睛在諦視著她。
小魚在焦土中發明半卷殘破的《渤海奇衣錄》,新閃現的頁麵上繪著巨輪船麵的場景:溫九孃的血瞳虛影立在桅杆頂端,腳下船麵裂縫中排泄無數銀絲,纏向遠方的海岸線。陸遺舟的斷劍插在畫中船頭,劍柄繫著退色的十載同心結。“這不是閉幕……”小魚喃喃自語,海風捲起冊頁,暴露開端一行血字:“千帆過儘時,血月照歸程。”
沈墨瞳深吸一口氣,右眼金紋暴漲,那金色的紋路彷彿包含著無儘的力量。她的視野穿透土層,看到了地底深處的氣象——三百盞青銅燈的殘骸正被樹根無情吞噬,燈芯眼球化作血水,緩緩滲入根係。她銀絲驟射,如閃電般纏住比來一盞燈骸,用力拽出空中。燈罩碎裂的頃刻,懷素的殘音在夜空中嘶吼:“斷根!斷根!”
陸遺舟的斷劍刺入蛹群,劍身梵文與蛹殼血字共鳴,收回刺眼的光芒。蛹群炸裂,黑血四濺,黑血中浮出懷素被銀絲貫穿的殘魂,她的左眼仍嵌在青銅燈芯中:“沈墨瞳……焚我魂,鎖她的門!”
三人跌入底艙,麵前鮮明是一具青銅鍛造的船錨,錨鏈上刻滿“十載同舟”。小魚腕間金印貼向錨鏈,梵文自肌膚浮出,與鏈上刻痕重合。錨鏈突然崩斷,整艘巨輪收回震耳欲聾的轟鳴。艙頂玉蟬蛹紛繁炸裂,蛹殼碎片中浮出蘇錦孃的臉:“你們毀不了循環……十載以後,我必返來!”
海霧深處,巨輪虛影再度閃現。船麵暗影中,一隻纏著銀絲的手拾起溫九孃的木槿殘瓣,指尖撫過花瓣上的血瞳,聲音冰冷而陰沉:“十載之約……才方纔開端。”
巨輪完整淹冇,海麵浮出無數白骨,拚成一艘骨舟,那骨舟在波浪中搖搖欲墜。溫九孃的血瞳虛影立在舟頭,腳下白骨刻著《十載謠》全文,彷彿在訴說著一段被謾罵的汗青。陸遺舟的斷劍刺入舟身,劍鋒冇入的頃刻,他渾身梵文鎖鏈儘碎:“二十年前的血債……我來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