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麵旋渦中升起三百冰玉棺,棺蓋內壁浮出新讖語:";傘骨重鑄日,故交剜目時。";霍三郎的蜈蚣紋鑽入傘柄,整把傘重若千鈞。阿樵單膝跪地,心口陣紋已伸展至太陽穴,銀絲在皮下織成往生咒文。
";罷休!這傘在吞你的魂!";
舌尖血濺在傘麵的頃刻,青銅傘收回龍吟般的嗡鳴。小魚脊背劇痛,三根傘骨穿透皮肉懸在半空,骨尖滴落的血珠在沙地蝕出焦痕。阿樵的柴刀脫手釘入傘柄,刀刃割破的缺口處湧出黑霧,霧中浮出林阿阮被鐵鏈鎖在溟滄樓地窖的幻象。
巨儺的鼓槌轟然砸落,沙地動出丈寬深坑。阿樵拽著小魚滾向槐樹殘根,樹芯俄然裂開,暴露藏著青銅機括的樹洞。他將玉佩按進構造,空中俄然升起十二根石柱,每根都刻著懷素手劄的殘頁。
朱漆迴廊血跡未乾,林阿阮的虛影正在地窖刻字。小魚摸到牆磚裂縫裡的虎斑貝,熒光螺語顯出新篇:";畫魂需焚己身,破傘當斷親緣。";阿樵俄然拽著她撞破雕窗,傘外實際天下已是血海滔天。
";坎位,震三,離七!";小魚念著石柱上的星宿方位,血足跡在陣圖中連成北鬥。傘麵惡鬼俄然淒厲哀嚎,百鬼夜行圖開端退色,暴露底層繪製的《渤海仙居圖》真容——林阿阮正抱著嬰兒站在船頭,身後是未被血祭淨化的白螺灘。
十二儺麪人殘軀俄然炸開,碎骨在血浪中重組為三丈高的青銅巨儺。巨儺眼眶裡燃著鬼火,左手指骨捏著霍三郎的蜈蚣紋,右手提著秦九孃的人皮鼓。鼓麵殘存的人臉俄然開口,吐出混著銀絲的毒霧:";傘骨歸位,該收利錢了。";
阿樵喉間滾出恍惚的夢話,瞳人映出傘麵躍動的惡鬼。十二儺麪人的殘軀俄然立起,樞紐處鑽出青銅傘骨的尖刺,如同提線木偶般朝二人包抄。霍三郎的蜈蚣紋在沙地遊走,所過之處浮出萬曆四十七年的新陣紋。
";接住!";小魚將虎斑貝擲向血海。貝中螺粉遇水即燃,燒出條直通歸墟的熒光水路。阿樵斬斷纏身的銀絲,柴刀脫手釘入蘇錦娘幻影的眉心。那虛影卻化作紅綢,裹住傘骨紮入他琵琶骨。
青銅傘在血光中嗡鳴震顫,傘麵《百鬼夜行圖》的惡鬼眼瞳漸次點亮。阿樵攥住傘柄的指節發白,腕間舊疤排泄銀絲,與傘骨紋路絞成鎖鏈狀。小魚掰開他生硬的手指,虎口被傘骨邊沿割出深可見骨的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