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樵拽著小魚躍上比來的礁石。退潮暴露的沙地上,鮮明顯出赤色陣圖——恰是堆棧中那幅溟滄樓陣圖的倒影。蘇錦孃的紅綢纏住冰棺,銀絲人形收回林阿阮的聲音:";囡囡,到娘這裡來。";
堆棧梁柱收回不堪重負的嗟歎,阿樵撐著柴刀起家時,血珠順著刀柄紋路滴在青磚縫裡。小魚將染血的畫軸塞進懷中,指尖觸到林阿阮遺言信後背凹凸的印痕——是枚倒置的困龍陣圖騰。
密室裡俄然響起機括聲。北牆整麵翻轉,暴露嵌滿玉蟬蛹的青銅柱。每隻蛹殼都刻著生辰,比來那枚鮮明是萬曆二十三年玄月初九。
懷中的遺言信俄然自燃,青火在沙地燒出蜿蜒陳跡。小魚順著火線望去,礁石裂縫裡卡著半截桅杆,退色的";阮";字旗在夜風中獵獵作響。阿樵的刀柄重重磕在礁石某處,暗門回聲而開。
";抓緊。";他將纜繩纏在兩人腰間,縱身跳進翻湧的波浪。入水的頃刻,小魚瞥見蘇錦娘立在最高的冰棺上,手中握著從阿樵身上扯下的半截染血衣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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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樵俄然揮刀斬斷垂落的紅綢,綢緞斷裂處湧出墨色汁液。小魚趁機將玉佩按進暗門凹槽,構造轉動聲卻引來更多銀絲。玉佩俄然迸發青光,照出石階側麵陰刻的潮州兒歌——";申時三刻,骨肉同歸";。
小魚用衣角裹停止翻開甕蓋。腐臭的鮫人脂裡泡著半卷畫軸,墨色早已暈染不清,唯有題跋處留著硃砂講明:";七月十五,西配房梁。";
墨色在絹布上暈染開來,顯出的卻不是溟滄樓。畫中女子穿戴采珠人的短打,正將嬰孩塞進漁船暗格——恰是她夢中幾次呈現的場景。題跋處浮出血字:";申時三刻,骨肉同歸。";
阿樵的柴刀破空而來,斬斷銀絲的同時劈在青銅柱上。梵文順著刀痕伸展,玉蟬蛹紛繁爆裂,濺出的黏液在空中蝕出陣圖紋路。
";往生樁。";阿樵俄然用刀尖挑起滾落的銅錢串,十二枚";阮";字貨幣在地上擺出潮汐軌跡,";漲潮前三刻......";
堆棧深處傳來齒輪轉動的轟鳴。堆在牆角的陶甕接連炸開,鮫人脂遇氛圍自燃,綠瑩瑩的火光中顯出一幅完整的溟滄樓陣圖。陣眼位置標著硃砂小楷,恰是小魚生辰八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