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國的王族,不過是螻蟻罷了。小敬安王已坐擁天下,殺幾隻螻蟻又有甚麼不成?”
嗚……嗚……陳腐的號角收回悠長而降落的聲音,驅逐他的返來。
何俠在主位上坐了下來,臉上淡淡的,彷彿在笑,眼裡笑意卻又不是很濃,讓人看不出個究竟。
“我也曉得不能不管。”番麓吼怒了一頓,火氣都宣泄完了,終究渾身輕鬆,又笑起來,用腳尖碰碰地上那團公文,猛一發力,把它踢到角落去了。
但今後對著何俠,倒多了三分謹慎。
“是。”
誰又比得上何俠?阿誰大誌勃勃,勇猛善戰,劍法和目光都一樣淩厲的小敬安王。
雲常國喪,卻讓飛照行大誌大振。人生就是一場打賭,要博得風景,就要有目光。飛照行曾錯跟了樂震,但這回他總算壓對了寶。
飛照行點頭,勒轉馬頭。敬安王府是何俠舊家,他待在那邊也在情在理。
何俠彷彿看出他在想甚麼,啜了一口熱茶,說道:“我曾經把這裡掛滿綵綢,擺上精美的傢俱,卻仍不能使這裡規複一點一絲的朝氣。我也曾經命人補葺這裡頹倒的牆,但一完工,我又命令停了。你曉得為甚麼嗎?”
“他們是用心逼死我!好啊,來吧,老子在軍中這麼多年,還冇受過這類窩囊氣呢!”方纔傳來的公文被番麓揉成一團,狠狠扔在地上。屋前屋後都能夠聞聲城守大人的吼怒。
飛照行雖感覺不當,但何俠字字篤定,彷彿已冇法迴轉,隻好不再作聲,點了點頭。
雲常軍尚不知鎮北王已率兵近在天涯。且柔城裡的百姓更是對這場災害毫無警悟。
飛照行暗奇,他獲得了天下,反而比本來更不歡愉了。邊想邊偷偷瞧何俠的背影,直直挺挺,好像繃緊的弦。
不不,何俠不是樂狄,不是樂震。他是小敬安王,有雄才大略,有容人的氣度。仗打完了,新國將立,即將成為天下之主的他威儀凜然,也是適應局勢。隻要繁華繁華仍有他飛照行一份就是了。
一名副將忙抬高聲音道:“彆再提‘駙馬爺’三字,上麵已經下了令,從今起一概稱呼‘小敬安王’。張將軍,你可要謹慎,莫犯了忌諱。”
何俠點頭,豎起兩根手指,“是兩頂。一頂王冠,一頂後冠。兩頂都要精彩絕倫,不能有一絲不對。”
天井已經完整荒廢了,水池裡漂滿浮萍,水麵上偶爾凸起氣泡,在水裡遊來遊去的,不是色采素淨的錦鯉,倒像是灰玄色的小野魚,也不曉得是如何到這水池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