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四月,連日的陰雨疇昔,一旦見晴,便是暴虐的豔陽天。葉斐然他們一起騎行過來,所過之處固然也有林蔭道,但是直接頂著太陽的路更多些,確切曬得短長。
陳秋宜站穩,紅著臉倉猝從他的懷中退出,喬辭也拍了鼓掌,穩穩鐺鐺地下了馬車。
喬辭卻伸手將他攔下:“他正在歇息,許明府如果現在出來,恐怕會打攪到他靜養。”
許正與喬辭剛道彆冇多久,現在便又見到了她,也有些震驚。躬著身子向喬告彆了個禮,許正問道:“是甚麼風把喬大人吹到這裡來了?”
“配房在上層,莫非他們就不會下樓以後越窗麼!”許正氣得腦袋兒疼,喃喃自語道,“我說如何方纔那位喬特使說話的神情有異,指不定那葉大人已經分開驛館了,留她在這裡混合視聽。”
他向著喬辭打躬作揖道:“前些日子傳聞朝廷派特使來清州采風,我還想著大人會不會賞光來我們景縣,冇想到竟然真的將大人給盼過來了。”
葉斐然應了個是,奇特道:“與淩晨的不同很大麼?”
景縣縣令草菅性命,私吞朝廷派下來的常平錢,前者無恥至極,後者更是直接犯到了喬辭的頭上,她又如何會姑息,遂對陳秋宜道:“你放心,如果案情失實,我定會秉公措置。”
此時的喬辭尚不曉得這一係列的變故,她坐在通往景縣的馬車中,噠噠的馬蹄聲落在地上,將漫天的朝霞踏破,扒開了渾沌已久的晨霧。
“這些人是下官派來保護喬大人的。”許正答覆道,伸長了脖子往喬辭的身後張望了一下,複又問喬辭道,“傳聞朝廷派下來了兩位特使,不知另一名特使大人現在人在那邊?”
喬辭說是:“方纔陳秋宜摟你的時候,發冠被她勾歪了,現在終究正了返來,看起來舒暢多了。”
所謂近鄉情更怯,陳秋宜現在便是如此,內裡的景象愈熟諳,她便愈發坐立難安。直到馬車悠悠停下,車輿外響起車伕的提示時,她才恍然發明一行人已經入了景縣。
她心頭滋味奇特,陳秋宜也有些難為情,無措地用手撥了撥鬢角的碎髮,生硬地換了個話題道:“也不曉得小郎君他們到那裡了。”
從清城到景縣的路途固然不長,但是葉斐然騎著馬,總歸是要比作馬車顛簸一些。來到驛所的時候他瞅了瞅,感覺頭髮有些散了,便順手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