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媛心感猜疑,卻還是點頭應話:“我明白了,多謝姨母。”
蘇媛是八月十六入的京,彼時金桂飄香,豔菊盛放,朱輪華蓋的馬車轆轆前駛,行過喧鬨繁華的販子,再踏上鄰近皇城的康樂大道,跟著侯在路口的謝府之人朝侍郎府而去。
舉步間,蘇媛是拘束而慎重的。謝府內安插精美,亭台樓閣錯落有致,她卻偶然撫玩,隻悄悄跟在謝維錦身邊。
謝家夫人是蘇媛母親的表姐,隻是這些年鮮有機遇見麵,是以雖有這層乾係,但不免因為疏於走動而陌生。
蘇媛望著,心頭莫名一陣刺痛。
刻斑紋的沉香閨床上整齊的疊著輕軟床褥,湖藍色的紗帳垂掛在金鉤上,陽光透過軒窗洋洋灑灑的射出去,妝鏡台上列舉的金簪銀釵收回刺眼的光芒,到處都透著京中貴秀寢室獨占的奢糜氣味,蘇媛有半晌失神。
“隻能接管?”謝芷涵雙肩一垮,雙目無神的咕噥道:“可不是隻能接管嗎,再不甘心,等廿九那日還是隻能進宮。”
“月尾要和我一起進宮去的嗎?”她歪過腦袋。
謝夫人牽著她往內,婢仆們簇擁在旁,聰明的侍女掀起門簾,外頭的暑意就消了很多。
蘇媛跟著繞出來,方發覺這內室安插得竟是比謝芷涵的還要講究。
蘇媛淺笑,回聲:“嗯。”
謝維錦出聲,謝夫人望過來,高低打量了番蘇媛,方近前執手說道:“這是媛媛吧,姨母也不跟你見外,你和涵兒頓時要一起進宮,姐妹間該當相互攙扶。涵兒她鬨性子,你們春秋相仿,快幫姨母勸勸。”
蘇媛昂首,直言道:“姨母您不必客氣,我與表妹一同進宮,今後在宮裡便是互為最親的人。”
她對新來的表姐充滿了好感,打量著還是忍不住扣問:“媛姐姐,實在你悄悄跟我說,是不是也是不情不肯來的汴京?你必定也是不想進宮的。”
鋪了福字桌布的圓桌上擺著套精美的青花茶具,帶矮幾的炕上隨便擺著幾個席枕,中間多寶格上擺設了好些古玩賞物,臨牆的橫案上有樽琉璃花斛,中間纏葉桃形的三足薰爐裡升起嫋嫋青煙,屋內暗香滿盈。
望著那綻著橙紅色花朵的枝蔓藤架,蘇媛悄悄點了點頭。越太重重遴選直接被封為美人,天然是萬眾諦視標。
他是謝侍郎之子謝維錦,謝芷涵的親哥哥,也是天子近侍。
我不想進宮,但是不能逃,因為抗旨會連累家屬。媛姐姐,你說如何辦好?你生的這麼美,必定也不想進宮對不對?進了宮和那麼多人搶本身夫君,可就一輩子都栽在裡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