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著床上人事不省的裴二,設想著柳四女人把蜀王殿下當木頭人醫治的模樣,屏氣凝神,眼觀鼻鼻觀心腸走到床前。
等死二字將繚繞心頭的難堪與羞赧一掃而空,晏長風的心又沉了下去。她不曉得說甚麼,毒不是柳懸下的,但冇有他不自量力地製毒,也就冇有裴二本日的痛苦。可事到現在,統統還是得靠他,人生就是這麼無法與繁複。
涼水擦在身上的時候,他痛苦的模樣會有所減緩,但很快就又擰起眉頭,彷彿在經曆著上刀山下油鍋的痛苦。
柳懸的神情有些龐大。
可這口氣還冇鬆到底,忽見裴二神采漲紅,眉頭痛苦地擰做一團,隨即他喉嚨一動,張口吐了一口血。
“有。”柳清儀說,“等死。”
“你是說,裴二每次毒發,都會經曆一次中毒時的痛苦嗎?”
柳懸倒是冇不歡暢,他本來就是個公事公辦的人,治病問醫的時候話說清楚就行,不大在乎彆人的態度。
柳清儀不屑,“柳莊主,我都已經跟你們家斷絕乾係了,你管這麼寬做甚麼?”
“你如何了?”柳清儀高低打量她,“這不是好好的?”
“先將他扶到床上吧。”
柳懸開端往桶裡加藥,“關門關窗,裴夫人留下,其他的人出去。”
她內心暗自決定,不管時候是非,態度如何,她都要陪他到時候絕頂。
葛飛說:“在花廳。”
不過柳清儀也冇客氣,她早就對裴修的毒獵奇,想摸一摸他的脈,現在有了機遇她天然不放過。她坐在床前,手指搭在脈門上,鎖眉探了半晌。
晏長風稍稍鬆了一口氣,這幾日她不時提心吊膽,擔憂下一刻他就冇了呼吸,醒來幾近成了期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