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彌婉將神識沉入玉簡中感悟劍意的時候,殷重燁正看著她,目光溫和得近乎纏綿。殷重燁的邊幅說得上清雋,但線條過於淩厲,十人裡總能找出一兩個比他長得更都雅的。加上他喜著黑衣,神采冰冷,凡人見之便如見蒼茫雪原,敬其高渺出塵,畏其嚴肅刻毒。總之,殷重燁其人的確是與“暖”這一字相對峙而存在的。
麵對肇事弟子的認錯,精確的教誨弟子體例當然是順勢應下這件事,讓自家弟子去道個歉試圖化敵為友,一來挫一挫她的傲氣教她為人處世之道,二來仇敵向來是越少越好的。但殷重燁如何捨得圖彌婉低頭,恨不得把心都取出來送人的他,腦筋裡還在策畫炮製圖家的第一百零八個步調,嘴裡則誠篤道:“圖家與你有些親緣,你這麼當眾落圖家麵子,今後迴歸家屬恐生波瀾。”
殷重燁看著她,俄然抬手遮住她的眼睛,極力嚴厲道:“好。”
被殷重燁遮住眼睛的圖彌婉開初有些忐忑,畢竟她已經不是十來歲的萌蘿莉了,這麼說話想來有點太裝了,師父會嫌棄她吧。但聽出他聲音中的笑意便放下了心,不管如何師父高興就好。
殷重燁對本身錯過的機遇不是冇有發覺的,但冇等他品出本身心中是悔怨多些還是嚴峻多些,圖彌婉已經開端自發地向下級彙報本身離峰十來年間闖下的禍,氛圍已經完整定格在高大上的嚴師高徒頻道上,灰塵落定。
殷重燁正揣摩著如何才氣給圖家人一個充足深切的經驗,冷不防自家弟子靠邇來,滿臉自責地認錯,一時有些無語。他第一次感覺自家婉婉宿世影象丟了大半也不儘然是功德,畢竟固然冇了那些糟糕的影象,但她同時也忘了他的身份才氣,他又不好直接向她誇耀本身的武力值,是以每次麵對她滿懷擔憂的神采,殷重燁在暗爽的時候也不免開端糾結本身看上去到底有多脆弱。
“無事。”殷重燁安撫地搖了點頭,固然影象裡冇有關於她在圖家處境如何的內容,但他還記得本身最後犁平了合都,死在裡頭的另有個出自圖家的貴妃。能鬨出姐妹共侍一夫的醜事,圖家定然對婉婉不好,思及此處,他的神采愈發陰沉。
圖彌婉睫毛微顫,自入定中復甦過來。在神智清楚之前她就已經認識到四周有人,但那氣味底子冇能激起她任何警戒,以是當她展開眼睛的時候,目光直直墮入另一雙幽深的眼睛裡,錯覺一樣的,她彷彿看到那雙眼中滿溢著某種和順情感,一刹時的目光交叉像是將相互的內心都暴露潔淨,陌生卻暖和的悸動一閃而逝,圖彌婉心尖一顫,下認識對著殷重燁抿出一抹明麗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