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當然好,她的愛人,如何能不好呢?再多的人誇獎韓幸,她總有種與有榮焉的歡樂。
“半夜時分,西城門外會備好馬匹和口糧等,你同韓幸往西走,那兒是大興和西秦的交界,多是流民,隻要入了鳴山,便無人能找到你們。”百裡堯字字句句清楚地掠過她的耳際。
她奉旨回京,不做掙紮,已不知是為了司徒家,還是為了親眼瞧一瞧那人的了局。
大興曆天佑十七年,她父親時為征北大將軍,長年鎮守邊關,她便常常藉著由頭同大哥二哥赴邊塞。
司徒珊卻點頭:“你老是自發得聰明,放我去法華寺,隻為了摸索我與韓幸是否仍有私交,即便我活著,我未曾為你生下子嗣,我們母女又如何能在宮中安身?”
那日草原上的天是甚麼色彩,她已忘了,如果韓幸在,她必會撲入他懷中痛哭一番,然在百裡堯麵前,她無一絲表情,哪怕紅了眼睛,也忍著等他將話說完。
她再不能動,隻是咳嗽,咳出越來越多的血,看著百裡堯:“即便我曾對你心存等候,可二十年的孤傲孤單,實在比那七年更冗長。你想要救我於那七年的泥塘,卻陷我於更孤寂的二十年,何如當初不救我?”
暗夜裡,冷風陣陣。
“我錯了,我錯了,珊兒,我錯了……”百裡堯抱著她,雙膝都已跪地,九五之尊再冇了半點顏麵可講。他爬上現在的位置,滿是為了她,他不想做韓幸,卻恰好做了另一個韓幸,到這一刻,他才悔過。
她又想到她的夫君,固然百裡堯是一國之君,受萬民戀慕,可他倒是個脆弱的怯懦鬼,說的比做的多。他曾經的愛人也畏畏縮縮,在七年的荒涼光陰中放她一人痛苦。
等她重回虎帳,統統人都啞了似的,無人肯對她說一句話,連同的父親和兄長也隻是悲憫地望著她。
她是宮裡最冰冷的雕像,是司徒家最堅固的一座壁壘,她不是她本身的。她的技藝高超,落了一身的病,可她的身子骨卻又太好,連個大病也無。
不帶血的巴掌,冇有掌風,可傷人的力道倒是最重。
“多謝六皇子美意,無功不受祿。告彆。”她口中道了謝,卻冇接,翻身上馬,也不去看百裡堯的神采,獨自拍馬南去。
韓家家聲鬆散,韓幸在軍中任職,非常勞累,也是要讓他磨礪磨礪的意義。每抽暇與她見麵,中間總跟著百裡堯。
悠遠的大西北,風沙凜冽,卻冇法抵擋愛人間熾熱的心。羞羞怯怯的少女內心,隻要她的愛人和那些漫山遍野盛放的虞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