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殿下,”外頭輕微卻冰冷的女聲道,“廠督說外頭風沙已停,是時候出發了。”
如此說來,昨早晨,那位廠督是上趕著來湊那場沙塵暴的?為甚麼?莫非隻是想看看她會不會放他進驛站?會不會真的讓他死在沙塵暴裡?她輕視一笑,行動利落地翻身上馬,扯著韁繩往官轎處踱疇昔。
又一口烈酒下肚,大將軍吞嚥下去,風俗性地抬起袖口拭了拭嘴。但是手抬到一半卻愣住了,她沉吟了會兒,俄然頭也不回地揚聲道,“都到我房門口了,在外頭杵著做甚麼?不出去,莫非要我親身請你麼?”
魏芙冇推測本身謹慎謹慎不敢提的一樁事,竟然被她這麼直白了本地說了出來,當即有些錯愕。幸虧魏副將也是見慣了風波的人,這點兒小插曲很快平複下去,她揣摩了會兒,感覺公主這麼開闊倒是功德,免得她左思右想如何把東西送出來了。
隔世麼?實在也算是了吧。
周景夕唇角的笑容有頃刻的呆滯,目光在他慘白卻精美的病容上掃視了一遭,模糊明白此人冇有扯謊。大漠的日光灼痛了全部六合,她眯了眯眼,轎簾低垂,他半張臉隱在暗處,濃長的眼睫在臉上投下淡淡的光影。白衣勝雪,端倪如畫,恍忽間竟然讓她生出彷彿隔世的感受。
昨夜經曆了一場沙塵暴,次日的蒼穹卻出人料想的陰沉。窗外的天是大漠獨占的湛藍,與繁華皇都的天分外分歧,闊彆塵凡與爭鬥,固然黃沙漫天,倒是真正的一方淨土。
周景夕一笑,並冇有在不安閒的情感中逗留太久,語氣格外埠客氣,卻疏離得很決計,“那裡。都城路遙,誰也說不清會生出甚麼變數。廠督必然要好好保重身材。”
“咳咳,”副將清了清嗓子站直了身材,右手在懷中摸索了一陣,總算把那瓶捂得發熱的藥瓶子給取了出來,雙手呈上去,道,“殿下,這是藺廠督命部屬給您送來的金瘡藥,說是女皇禦賜給您的東西。”
周景夕皺了眉,感覺藺長澤這篇話拿去騙鬼還差未幾。她母親如果真賜給她東西,他如何敢轉借魏芙的手送過來,再者,她母親不是大羅金仙不會未卜先知,無端端的,如何能夠不遠千裡賜她一瓶金瘡藥?
周景夕連眉毛都冇動一下,淡然道,“這點兒疼算甚麼。”
推開驛站大門,外頭烏壓壓一片儘是人頭,比昨早晨的多了不知幾倍,而那頂暗色的官轎就被眾星拱月般護在中心。她摸了摸下巴,看來這個廠督確切是奉旨來迎她返京的,若隻是奉周景辭之命而來,他如何也不敢大張旗鼓帶上這麼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