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雪應了個是,那陣幾不成聞的腳步聲才垂垂遠去。魏副將驚魂不決,趕緊壓著心口道,“這對雙生子的工夫深不成測,也幸虧殿下,不然她若在外偷聽,部屬底子無從發覺。”一麵說一麵敏捷替周景夕包好了手腕。
“殿下……”
又一口烈酒下肚,大將軍吞嚥下去,風俗性地抬起袖口拭了拭嘴。但是手抬到一半卻愣住了,她沉吟了會兒,俄然頭也不回地揚聲道,“都到我房門口了,在外頭杵著做甚麼?不出去,莫非要我親身請你麼?”
心頭思忖了少頃,魏芙方抱拳躬身,正色道,“不管將來是去是留,部屬此生必然跟隨殿下,鞠躬儘瘁死而後已。”
“是。”
大漠的人們常說,天下隻要兩種人能看得懂玉門關的美。一種是享用著孤傲的人,另一種,是看慣了疆場慘烈的人,而周景夕卻將好是二者的連絡。以是她眼中的玉門關豈止是美,的確美若人間瑤池。
如此說來,昨早晨,那位廠督是上趕著來湊那場沙塵暴的?為甚麼?莫非隻是想看看她會不會放他進驛站?會不會真的讓他死在沙塵暴裡?她輕視一笑,行動利落地翻身上馬,扯著韁繩往官轎處踱疇昔。
“砰砰”,外頭的人輕叩門板,恭謹道:“五殿下。”
這番阿諛話聽得周景夕眉頭一皺,她側目瞥了魏芙一眼,麵露猜疑,“哦?魏副將何時也學會溜鬚拍馬了?”
周景夕一笑,並冇有在不安閒的情感中逗留太久,語氣格外埠客氣,卻疏離得很決計,“那裡。都城路遙,誰也說不清會生出甚麼變數。廠督必然要好好保重身材。”
不知是不是錯覺,朝夕共處四個字,她感覺他說得詭異,乃至有些幸災樂禍。周景夕抿著唇,經他這麼一提示,再好的表情都刹時一掃而光。
推開驛站大門,外頭烏壓壓一片儘是人頭,比昨早晨的多了不知幾倍,而那頂暗色的官轎就被眾星拱月般護在中心。她摸了摸下巴,看來這個廠督確切是奉旨來迎她返京的,若隻是奉周景辭之命而來,他如何也不敢大張旗鼓帶上這麼多人。
周景夕彆過甚,俄然拿右手將盛了烈酒的瓷壺微微舉了起來。魏芙蹙眉,想要禁止已經來不及了,酒壺傾倒,冒著熱氣的酒水悉數淋在了那血肉恍惚的傷口處。烈酒腐蝕著傷處,傳來一陣鑽心的疼痛,但是她仍舊麵不改色,隻是淡淡道,“現在他大權在握,又有妙手相護,我動不得他分毫。可總有一天,我要他為現在各種,支出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