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景夕卻不籌算順著杆子往下爬,她氣呼呼的,打斷魏芙道,“明天他必須把話給我說清楚,鬼鬼祟祟跟在我們前麵,那裡是君子所為!”說完廣袖一甩呼呼帶風,纖細的食指往魏芙和司徒清閒一指,“你另有你,先走!”
他拿她的話來反問,周景夕一時冇回過神,怔了怔才莫名道:“甚麼為甚麼,將軍府就在這前頭,我回自個兒的府邸,有甚麼奇特的!”
周景夕驀地一驚,身子一崴幾乎坐地上去。他伸手將她扶住了,目光將她從上審度到下,又淡淡道出一句話,“對了,傳聞殿下常想睡了臣?”
“……”周景夕抬起臻首勉強擠出個笑容,眸子笑成了彎彎兩道新月眼,“冇甚麼,我說廠督心腸仁慈義薄雲天,實乃景夕的良師良朋。景夕能得廠督互助,真是八輩子修來的福分,三生有幸!”
他重新垂下眼替她上藥,短劍在白淨的手臂上化開了一道長口兒,傷處裂開,模糊排泄血水。他略皺眉,謹慎翼翼將青瓷瓶中的藥粉悄悄灑上去。藥粉融進傷口,她的身子有刹時的生硬,傷處的肌理也微微地顫抖起來。
廠督麵上陰晴不定,語氣同目光也比周遭的冰天雪地還冷。副將嚇得麵色大變,心知他這模樣便是要起火了,趕緊顫著嗓子諾諾稱是,上前幾步將司徒清閒一把扯過來,凜目道,“公主動起手來冇個輕重,雅主再不走恐怕真要上望鄉台了!”
“男女甚麼?”廠督音量稍稍舉高,字裡行間有種不容違逆的壓迫,“大聲些。”
那頭五公主打眼望,隻見廠督端然立在夜色下,身姿清挺端倪伸展,不言語,渾身高低卻有一股拒人千裡以外的疏離。彷彿發覺到了她的諦視,他掀了眸子掃她一眼,彷彿對她方纔特彆的言談不滿,眉頭微蹙起來。
思及此,五公主胸中彷彿盪漾起了無窮的信心,狀著膽量硬著頭皮上前,仰起脖子同他對視,中氣實足道:“廠督為甚麼一聲不響地跟在我前麵?”
司徒清閒長年避世,一貫不愛與朝中的達官權貴來往,對貴胄們的熟諳也一向逗留在設想。比方說,在他的心中,皇室人該當崇高刻毒,帝姬該當雍容漂亮剛正齊楚,但是這位五公主除了麵貌出眾外,當真冇有一點能同雅主的設想符合。
他低頭替她上藥,稠密纖長的睫毛垂下來,像兩把小扇。公主歪著頭仔細心細觀賞他,重視力全在他的臉上,全然不知他在說些甚麼。她感覺此人長得實在都雅,薄薄的唇,線條流利尾梢起菱,天生含笑普通。眼睛那樣的通俗,眼角處是上揚的,看人時倨傲又冷肅,垂眸時卻又顯得非常溫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