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副模樣,給她的感受的確是像回到了小時候,宮中陪皇女的讀書叫大伴,她跟從他長大,事事都由他躬親而為,讀書學禮天然也不例外。幼時他縱她容她,峻厲起來卻足以令六合變色。
藺長澤算半個文臣,朝堂上激辯群儒的次數不堪舉數,這些都是周景夕這個女將軍難以設想的豪舉。他感覺她偶然真的傻,每回與他磨嘴皮都占不到便宜,但是仍然樂此不疲。
廠督看得揪心,因而沉聲道,“此次你救駕有功,女皇嘴上雖不提,但心中必然大為動容。她命你監理西戎人行刺一案,便是最好的左證。”
那頭雅主扇扇子的文雅姿式驀地一僵,他挑眉,一臉吞了個蒼蠅的神采,“彼蒼可見,我可冇獲咎過你……”
“……”藺長澤掀起眸子看她,眉頭微蹙,“疼?”
他看得皺眉,伸出兩手行動輕柔地替她將本來的白繃拆下,冰冷的指尖從溫熱的皮肉上拂過,激得她差點跳起來。
副將果然有遠見,五公主大怒,飛起一腳就朝司徒清閒踹了疇昔,柳眉倒豎道:“可見你是眼瞎了!我如花似玉傾國傾城,哪點兒不風情萬千了!你個山上來的村夫,纔來都城幾天就敢對本將指手畫腳,我看你活膩味了!”
她看得出神,他發覺了,轉過臉同她對望,微挑眉:“為甚麼一向看著我?”
“那臣就不明白了。”他嗤笑,視野定定落在她的小臉上,“臣的府邸與殿下相鄰,如何殿下是理所當然,到了臣這兒就成跟蹤尾隨了?”
不知如何的,被他如許一看,她竟然有些心虛,活像做錯了事被大人發明的孩子。她麵色不大安閒,暗啐本身邇來真是愈發冇出息,玉門關五年練出來的膽兒像是被狗吃了,竟然又退步到了被他瞪一眼就心虛的地步!
她悶著不作聲,他知她是識時務,敢怒不敢言,遂微凜目淡淡道,“殿下不必感覺委曲,臣說的做的都是為了你好。”
兩相對峙,誰也不搭腔,沉寂的夜色中隻要偶爾吹過的冷風。呼呼的像是幾把冷刀子,從人的皮肉上拂過,能活活剜下幾塊肉似的。
周景夕卻不籌算順著杆子往下爬,她氣呼呼的,打斷魏芙道,“明天他必須把話給我說清楚,鬼鬼祟祟跟在我們前麵,那裡是君子所為!”說完廣袖一甩呼呼帶風,纖細的食指往魏芙和司徒清閒一指,“你另有你,先走!”
遠處簷下的風燈投過模糊火光,照在藺長澤臉上。他精美的側顏氤氳著絲絲含混的光暈,高挺的鼻骨起伏如丘,極通俗的眼窩嵌了兩汪幽潭,綴滿光輝繁星。他聞言也轉頭,視野淡然諦視著火線,緩緩道,“纔剛接辦了一件大案,殿下不想弄清來龍去脈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