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珝道:“這況遠笪不來見本王,本王自也不去見他。”又道,“聽那些農戶們所言,被破壞的農田另有他處,我們先去看過再說。”
郭加倉猝護住袁珝道:“王爺,那鳥有毒,快入屋中去!”
袁珝深呼一口氣,心機沉重。看到案上他尚未寫好的手劄,嚴峻目光中方添了一絲溫和。郭加看他神采,道:“昨夜多虧了蒙麪人脫手相救。”
話音甫落,隻聽屋後“噗嗒”一聲響,有甚麼東西撞在門上。外間立時腳步喧鬨。不一會兒,有人在門外回道:“稟告王爺,抓到一個刺客。”
郭加道:“劉知縣死因,仵作驗得差不離。隻是真正致死的,是胸口那兩點,不似平常棍棒和拳腳之力而至,倒像是出自武家之手,隻是不曉得江湖中有誰善使指力之功,如果王妃在此,便可問她一問。”
忽聽有人叫道:“當今昏聵,任用奸臣,併吞田莊,破壞莊稼,天降神鳥,以示懲戒,此乃天譴,此乃天譴!”
袁珝道:“可否入內一看?”
出了縣衙,袁珝道:“瞧劉英權渾身是傷,想來是當日牴觸之時,保護百姓而至。如此好官,就此死了,真是可惜。”不免點頭扼歎。
郭加忙奔上前去,拾起簸箕,將那人攙扶起來。那人覺得郭加要抓他定罪,正自惶恐,忙要擺脫,卻眼望遠處,臉上色彩變作驚駭,口中呐呐不知所言。
弟子取出一根竹笛放在唇邊,奇特的笛音從林中傳出,大鳥們像受了刺激,放聲大呼,撲棱著翅膀如離弦的箭般直刺下來。
農戶們正在上麵挖石掀草,搶一些能搶的,救一些能救的。世人下到地裡一看,一個個,皆是一頭的汗一手的血。瞥見袁珝等人覺得是官兵又來,倉猝馳驅呼號,快步逃脫,有人腳下不穩,走得急了,就顛仆下去,剛收起來的一點穀子又撒了一地,又急又痛,乾脆坐在地上,捶胸踢足仰天大喊:“天絕我也,死不久矣!”
郭加倉猝護住袁珝道:“王爺,快上去避一避。”
擺佈隻他主仆兩個,袁珝道:“你應當曉得是誰了。”
世人如夢初醒,哭天搶地,下拜叩首不止。那黑鴉瞥見地下有人,就急衝下來飛啄。被啄叼之人哀叫連連,撲在地上打滾跌足,不消時便臉孔發黑雙目凸出而亡。
袁珝聞言,默立半晌。郭加提示道:“王爺可要去瀅州府衙?”
郭加望他一眼,點頭“嗯”了一聲。袁珝長歎一口氣,道:“那日亂馬,昨日鳥陣。她從都城一起跟我到此,隻為護全麵,當真千辛萬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