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山一聲驚雷,仲夏七月的雨如豆子般倒下來。
宛娘也正擔憂盧七刀,對著阿淩卻隻能說:“七叔在前麵,會趕上我們的。”
山間雨勢已收,烏雲垂垂退去。宛娘過了好久才從眩暈中緩轉,四肢全無知覺。展開眼,隻見清冷的月色落下山林,有一白衫少年站在不遠處,麵色不虞地看著她,半晌才一字一頓道:“你壓到了我的蘑菇。”
屋外悶雷滾滾,簷下雨水劈啪作響。
那男人俄然身形一動,已掠至胡老爹身後。“宛娘,他們來了!”話音未落,就扛起胡老爹向後堂走去。宛娘抱起孩子,一揮掌滅了前廳的蠟燭,敏捷跟上。
既是有求於己,胡老爹雖另有些餘悸,卻也略加心安。接過那蹲身孩子放在地上,開端評脈。那孩子約莫十來歲,身上穿戴絲衣,膚色白淨,想來是富朱紫家的孩子。雙眼緊緊閉著,麵上有些發青。
跑了不過一丈遠,已有劍氣襲向後心。宛娘回劍格開,腳下不斷。不料身後那黑衣人身形了得,第二劍逼來,人已掠至她身側。待她翻手擊格時,才發明隻是虛招,轉刹時黑衣人已閃至她身前,飛劍直刺她咽喉。
第三人與那第一人同時襲向了宛娘,此時她卻已力竭,踉蹌著後退,竭力抬手回擊。盧七刀大喝一聲,撲向此處。錯身間,他砍翻了一人,卻已身中一鏢,使劍的那人刺穿了他的肩胛骨。
雨水擊打在瓦上,隆隆作響。胡老爹回身正要伸展筋骨,卻聽嘩啦一聲,剛閂上的木門已整扇倒在腳邊,未等他轉頭便覺喉間微涼,一把寸許厚的大刀抵上他的脖子,刀上血腥之氣撲鼻。身後一人沙啞道:“其間可有大夫?”
身後的沙沙聲漸近,她握劍的手已汗濕。破風之聲響起,她拔劍回挑,擊落了兩枚射來的飛星鏢,雙腿一夾催馬。火線又響起破風聲,數十飛星鏢從分歧方向襲來。她扭身一錯,帶著阿淩避開了三枚,劍花一挽擊落了其他的,卻已覺手腕發麻,知這批刺客功力不淺。這一擔擱,沙沙聲又近,破風聲此起彼伏。宛娘緊緊咬唇,竭力聽風辨位。烏黑一片的葉林間,劍擊飛鏢的叮叮身隻會透露她的位置,但她卻毫無體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