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越挫越勇,有些人遇強則強。方皇後吃軟不吃硬,現在的架式就像是大草原上一把亮出利爪,要護住本身身後的幼崽的母獅。
閣房裡聽甚麼聲音都有靜悄悄的感受。
行昭便笑:“阿嫵本來是不肯意練顏真卿的,累得慌。練小楷就不消懸腕,手能放在桌沿邊兒上擱著不吃力,往前三姐最討厭寫大字兒,就是因為這個原因。”
方皇後說得奇特,行昭卻聽得很明白,就算賀琰失了勢,天子看在方家和景哥兒的麵子上也不成能一摟到底,賀家世家王謝,盤桓百年下來,已經在定京苦心運營成了一棵枝葉龐大的大樹,扳斷一枝分支,樹是不會死的,保不齊還能長得更富強。
是啊,從小捧在手內心的**,觸怒了九五之尊,現在被淒慘痛慘地圈禁起來,後事未知,她哪兒能不急不慌呢?
“等忙完手頭上的事兒就召賀三娘進宮一趟,擺佈兩家也通了氣兒,王夫人是個聰明人,看得清楚得失。”
方皇後美意改正,抿唇一笑,回身撩開廣大的雲袖,落座於上首,眸色安靜,悄悄抬了下頜,悄悄地望著顧太後:“你們不是兔子,是狼。我是在西北長大的,從小就曉得,隻要獵人稍稍鬆弛,狼就會一把竄上來,咬斷人的脖子。”RS
時人講究個“見字如見人”,字裡頭能見著的風骨彷彿就能代表這小我的本性了,想一想也不見得,喏,賀琰不就能算上一個。
“鳳儀殿是曆代正宮皇後的寢殿,就算是臣妾想將太後孃娘拘在這裡,禦史大人們恐怕頭一個不承諾——逾製僭越,三孃的駙馬馮大人就是最忠君知理的,難保不會又一頭撞上儀元殿的落地柱,成全個大義滅親的名聲。”
顧太後冷聲一哼:“皇後莫不是還想把哀家孤零零地拘在這鳳儀殿裡頭,就像把三娘拘在宜秋宮一樣?”
“二十年前的方禮能夠被偷偷塞過來的一方糖酥打動得不能自已,現在卻再也回不去了...”
送的是橘子,又不是金子。
若說方皇後是護崽子的母獅,那顧太後就像自覺護短的犬類,狂吠號令著,誰會買她的賬?
外頭正殿裡女人們鶯鶯燕燕的聲音此起彼伏,林公公一如既往地佝頭哈腰,餘光卻掃到了行昭如有所思的臉上,又道:“下朝以後,臨安侯邀馮駙頓時了侯府的馬車,他們說了些甚麼...主子便不得而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