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位身高不到五尺的老頭,長髮及膝,斑白的鬍子和長長的眉毛纏在一處,在頭頂上打了個髮髻。老頭拄著光漆漆的柺杖,正在雞舍處餵雞,喂完後又抓了把草,謹慎翼翼的服侍著中間湊過來的一頭梅花鹿。這梅花鹿的鹿角上掛著一盞富麗的琉璃宮燈,非常精美。
“大師,我們真要脫手麼?”
玄慈合十:“合該如此。”
忽見馬臉道人手上魚竿悄悄一提,魚塘中一尾巨大的龍口劍魚被騰空提起,順著道人手甩的方向落入魚簍中。
朱七姑笑吟吟道:“大師謬讚了,我這剛到大鍊師境,也不知何時才氣與大師的修為比肩,再想要往上更進一步,可就難上加難了。返虛到煉虛,一字之差,六合之彆。”
“本來楚施主僻居於此蠻荒之地,也有所耳聞。為天下生靈而發願,本就是修行中人應當做的,當不得施主謬讚。”
“大師慈悲之心,世所聞名,百十年來,活人無數。傳聞四年前寧夏大旱,大師便以一己宏力,發大願誓,甘心折壽三歲而為百姓祈雨,當是時也,天降甘露,萬物復甦,明、夏百姓不知幾萬報酬之活命。此大功德也!”
楚陽成端起來一飲而儘,然後抄起筷著夾菜。
這馬臉道人恰是趙然當年的“無認識”帶路人,楚陽成。中間的幾位,天然是楚陽成的記名弟子童白眉、朱七姑、畢桑光和熊海闊了。
楚陽成點頭:“廣信禪師佛法高深,的確與貧道隻在伯仲之間。貧道也因之受了重傷,纔不得不遠赴南疆,尋覓藥材調度。”
好一派農舍中的敦睦氣象!
“哦?”
玄慈將胸口掛著的一串佛珠取下來,向著空中悄悄一拋,一百零八顆佛珠頓時散落得漫天都是,向著四周八方飛了出去,散落在一座座山頭之上,埋進一到處深穀當中。
另有兩個壯漢正在辛苦奮作,一個瘦瘦高高,正在給獵來的野豬開膛破肚;另一個膀大腰圓,正揮動著巨斧砍柴。
楚陽城沉默半晌,道:“彼時兩軍相爭,我若不殺廣信,便要為廣信所殺,若換做大師易地而處,又該如何?”
玄慈大師又看了看座中人等,讚道:“七姑已入返虛了?世人均讚楚施主為當世天賦,實在七姑也不差分毫。”如玄慈這等證就佛陀位的高僧,已經到了省察人間統統法相的境地,能夠一眼看破人的修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