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忌沉默,很久才歎:“可現下如不起事,眼瞧著便是一樁天大災事上門了啊!”
世民隻笑:“至於那史世令……他占卜倒是很有一套。但是如許的神仙人物,又怎甘心甘心,長留高府做個門下門客?想當年天機子留下我外祖一門必出三後的諫言後,便雲遊他方再不知所蹤。這史世令既為‘九步神機’,那自也是同道中人。便是連人都尋不得了,又如何敢必定,他的確於本日今時,說了這些話兒?”
玄英點頭,叉手道:“少爺已知舅老爺必有此問,也便讓玄英捎了話兒與舅老爺:‘既然此女留之非福實禍,那實在不必留。再者其本故意悸舊疾,本來就是福薄命短之人,倒不如早早脫了臭皮郛,歸於菩薩身邊,永享大德來得好。
世民亦不語,隻舉杯為禮。
送走了夫人,遠遠看到房門外,盛裝含笑而來的如夫人張氏,嘲笑一聲道:“好,該安的已安了,接下來,便是這該肅除的了。”
世民一笑,淡然道:“無忌,你既如此說,我且問你,如現在我勸得父親起事,第一個要麵對的,是誰?”
“那便去尋瞭如舅母取鑰匙!記得,你若敢將此事教舅母與母舅大人曉得一二,我必打斷了你的腿!”無忌大發脾氣,嚇得玄英冇命也似地應了,慌鎮靜張便扯了站在一邊的扶劍跑出花亭直奔府後如夫人張氏居處。
很久,無忌才又道:“現下,你如何籌算?這事兒已然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了。”一麵說,他一麵伸脫手指來,沾酒寫了四個字。
“張氏既然怯懦,本日又被那樣神異之馬嚇得神魂不清,心誌全失,一個瘋婦的話,又如何信得?”
無忌瞪大眼,隻瞧著世民。
“舅老爺,姑爺方纔特彆命玄英與扶劍,先借取酒之名,去瞭如夫人房內,且哄得她來。少爺又特彆命我告稟舅老爺,說當初今上賜她與舅老爺做妾時,他便知此中有詐。隻是多年來,看她一向循分守己,再未曾多言多行,隻當是因靠近舅老爺多時,心性已變。然本日此事一來,已知她並非良善之輩。姑爺之意,乃是對外隻稱她因吃驚瘋顛,隻教她之言語不為人信,不禍害了長孫、唐國公、高公三府便可。但事關舅老爺妾室,故……”
玄英不敢再言,隻嚅嚅道:“但是……但是這個時候了……府中看酒窖的知事,隻怕已是睡下了……這鑰匙,又隻得主母與如夫人與知事三人有……”
無忌伸手指著洛陽方向,直欲再說,倒是眼中含淚,麵龐悲忿:“世民,你我自小便長在一處,哥哥不怕說句知心窩子的話。那帝王大業,我知你偶然也無願去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