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朝在一邊有點焦炙,“哱爺,我呢?”
張惟忠搖了點頭,俄然狠惡咳嗽了幾聲,臉上的紅潮漸漸退去。
看到貳心口處插著那枚鋒利鋒銳的硯台碎片,哱拜歎了口氣,低聲道:“你要曉得,寧夏城裡大家可殺,但是我獨一不肯親手殺的人就是你。”
神采垂垂變得烏青的哱拜的手已經握了起來。
哱拜俄然如狼嗥般大笑三聲,“來人,將這些狗賊的全數割了下來,掛在城門上示眾!”
伏在地上的張惟忠勉強翻身坐起,鮮血已將他身上的硃紅官袍染得儘濕。
哱承轉走到門口,俄然停下腳步,轉過身狠狠的盯了哱雲一眼。
哱拜皺起了眉頭,哱雲卻不動聲色,袖手站在一旁,笑嘻嘻等著看哱承恩建功。
哱拜冷哼了一聲,傲然道:“我不奇怪!”
半晌後昂首起來,苦笑道:“我為魚肉,你為刀俎,我能說不可麼?”
哱雲烏黑的眼裡有莫名的光跳動,劉東暘、土文秀等人神情龐大,不知為何心頭都有一種兔死狐悲觀的感受。
哱雲悄悄笑了一聲,哱承恩狠狠的抬起眼盯著他,卻見哱雲眼底儘是濃濃的諷刺,哱承恩的眼睛已經紅了。
“土文秀,由你收回佈告,曉諭城中百姓,黨馨等人刻薄待下,剝削軍餉,我等百忍之下已無活路,不是我等要反,而是官逼而反,不得不反!”
死了?哱承恩有點傻眼。
“寫甚麼?如何寫?”閉目等死的張惟忠展開了眼,忍不住出口扣問。
哱拜死死的盯著他,眼底的光說不出的龐大,“你說……”
張惟忠顫抖著坐在了地上,長長歎了口氣,彷彿是累得很,連聲音都變得軟弱有力。
到了此時才終究明白了哱雲為甚麼從自已刀下搶下張惟忠的啟事,由衷感慨這個乾兒子就是比親兒子強。
劉東暘打雷一樣應了一聲,大踏步回身出去了。
俄然發明自已一腳踢出的張惟忠伸直在一角,一動不動,廣大的袍子下邊,一灘殷紅的血正在漸漸的流了出來?
哱拜點了點頭,隨即將目光挪向哱雲,“老二,你帶一萬兵馬,明日兵發玉泉營,拿下後不要停,持續攻打靈州。”
哱承恩熱血盪漾,大聲道:“阿瑪放心,兒子必然拿下中衛,打散廣武營。”
張惟忠和其他幾名官員早就駭得呆了,目光板滯,儘是絕望之色。
這個平時在他的麵前隻會唯唯諾諾的張大人,竟然敢對自已說不?他是真的不想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