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問狀元公,何為亡國,何為亡天下?”
朱熹講先知後行,將知行分為兩體。
周子義眼角有淚花明滅,然後緩緩道,此言非一世之言,言者非一世之人。
“天下興亡,匹夫有責,”張居正默唸了幾句後,對申時行,曾省吾道:“聖上在宮中必是久侯本閣部先去麵聖!”
答辯的士子也是心悅誠服,向林延潮一揖退下。
林延潮說完,一名流子俄然道:“狀元公所言兼濟百姓,尚可瞭解,但前人有父而莫知其為父,雖有君而莫知其為君,故未有忠孝,亦未有不忠不孝。”
此論逢迎取巧,很受基層百姓的喜好。但林延潮明白反對這一點,泰州學派這點與孔子學而後仕的主張較著背道而馳了。
申時行也是為林延潮捏一把汗,這話如果解釋不當,那麼方纔林延潮一番長篇大論可謂前功儘棄。
林延潮道:“昔崖山以後,宋祚傾斜,元以北夷入主中原,我中華之民,死者肝腦塗地,生者骨肉不相保,此亡國亦亡天下。百年以火線得太祖驅除胡虜,複我中華,正吾衣冠,傳祖宗姓氏,使日月重光。”
真無父無君之言。
城樓上劉一儒,洪鳴起幾近要拍掌喝采了,但看擺佈官員都替林延潮擔憂,這纔沒透暴露來。但他們心底把不得這士子將林延潮問莫非。
一名流子起家有幾分底氣不敷問道:“狀元公,門生有一不明就教,朱子有言,論前後,知為先,行動後;論輕重,知為輕,行動後。”
林延潮不假思考地答道:“學海無涯,唯有以苦學為舟,為學莫非就不是行嗎?天下之事,無不事功之事,躬踐知之是為行,為學知之亦為行。為學不害人而利己,功也。無學是為無功,無功是為無知,故行動知先……”
一樣是勸說,本身上陣被人噴返來,但林延潮卻將勸說變成了本身的講學。
“父母恩養,跪乳而報,後代扶養,反哺之義,手足之情,既長且久,皆齊家之功。忠君報國,兼濟百姓,皆治平之功。”
這些士子也就算了,但眼下連扁擔倒了都不識一個一字的官兵,竟也為林延潮學壓佩服。
連方纔扣問的士子也是神采衝動地向林延潮道:“門生冒昧,狀元公之論,門生心悅誠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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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士子這麼說,世人都是深覺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