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絕響低下頭去，身材在繃緊，目光中情感龐大，不竭變更。常思豪續道：“你想對馨律說的話，我大抵猜得出來……”秦絕響猛揚頭向他望去，麵色惶奇，常思豪一笑：“你不消嚴峻，實在當日我看到你聽神狀師太說馨律掌門要行食因法，割肉以救百姓時暴露的體貼模樣，便已猜到一二，不但是我，憑你平時望向她的眼神，隻怕這院子裡裡外外的明眼人也都看得出來。”
紙在燒，兩條黑黑的身影在暖黃中畫出靈棚以外，與暗夜相連，搖擺如案上燭光。
秦絕響目中精光明滅，已明其意，大聲道：“不成！爺爺大伯皆因他們而死，此仇不報，我枉自為人！”
陳勝一聽他語氣中仍有不覺得然之意，沉聲道：“如何，少主你還是要一意孤行麼？”
常思豪道：“以現在秦家的力量，要勝他們絕無能夠，並且就現在的情勢來看，恐怕不等我們糾集人手去攻他們，他們卻要搶先脫手了，不過，有句話叫強龍不壓地頭蛇，秦家有天時人合，迂迴周旋起來倒也輕易，如果集齊兵馬打硬仗，那但是正中了長孫閣主的下懷，他正愁著不能一網打儘，如許做不是羊入虎口麼？”
頌經聲彷彿散去的塵煙般緩緩消止。
秦絕響冇有說話，低下頭去，單手用鐵筷子撥弄著銅盆中的黃紙，輕風將火星卷向空中，飛旋如細碎的金線。
“誓掃匈奴不顧身，五千貂錦喪胡塵。不幸無定河邊骨，猶是深閨夢裡人。”
秦絕響內疚的神情俄然轉冷，低哼一聲，又輕哂數下，繼而哈哈大笑，麵上窘色儘褪：“不錯，她是個尼姑又如何？她比我大上十歲，又如何？誰愛說甚麼說甚麼，誰愛如何想便如何想！老子活在六合間，圖的就是個舒肉痛快，我喜好甚麼人，誰也管不著！”
陳勝一點頭歎道：“少主，憑你這話，便知你還不過是個孩子。江湖永久是最實際最殘暴的，隻要永久的好處，冇有永久的友情，民諺有句濟急不救窮，說的便是這個事理。現在的秦家，說句不好聽的話，勢已窮矣，鄭盟主最多對付一二也就罷了，犯得上為了我們和聚豪閣正麵比武？”
秦絕響聞言驚詫：“那……如何辦？”
馨律截道：“夜已深，我要去歇息了。”說著走出靈棚，秦絕響追上一步：“你連個說話的機遇都不肯給我？”
秦絕響冷哼一聲：“你當我是三歲孩子聽不出你的話音？我且問你，無定河邊骨說的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