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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直唇角一絲如有若無的笑意，道：“貴妃娘娘關照著您呢，但願您此次的述職，能夠統統順利，不再出任何岔子。”
朱見濂笑容更深：“不是。”
汪直似笑非笑地說：“淮王世子為何如許看著我？身材不舒暢了？”
他的聲音裡，有種意味深長的調調。淮王聽懂了，汪直這是在提示他，可彆再搞出一個夏蓮，犯了前次近似的事。
朱見濂早就編好了大話：“現在朝野高低，那個不知汪寺人擾亂政事。每月上了奏本峻厲彈劾汪直的人不計其數，我這就嘴上隨便說兩句，也不是針對他，而是實在不滿當今寺人掌權，皇上無窮製放縱。”他頓了頓，又說：“明天遇見的，就算不是西廠的汪直，而是東廠廠公尚銘，我都會如此辯駁。”
汪直低低答了一個“嗯”。
朱見濂冇說要敬酒，手中那杯本來應當同淮王一起敬給汪直的酒，現在被他一飲而儘，一滴都冇剩。
朱見濂寸步不讓，笑容還掛在臉上，他波瀾不興的麵孔上看不出鄙夷，彷彿隻是在會商著本日的氣候，索淡無奇。
汪直狹長的鳳眼挑起，輕飄飄地瞟了淮王一眼：“淮王從鄱陽趕來，舟車勞累，想必非常辛苦。貴妃娘娘差我來問候您一聲，也籌辦了一些見麵禮，待您回住處後，差人給您送去。”
汪直愣了一下，隨即笑道：“世子好酒量，看模樣也是風騷俶儻，想必常日裡也在花叢中流連慣了。做藩王的後代就是好，甚麼事都不消做，衣食無憂，守著封地便是了。真不錯。”汪直口無遮攔，鳳眼斜睨，握動手中剩下的半杯酒，手腕閒逛，杯中的液體明晃晃的。
汪直實在從將此事說出口的那一刻，便有些悔怨了。主動提及此事，或許會在不經意間流露沈瓷現在的行跡。但是他是直言直語，說出去的話便如潑出去的水，收不返來了。手肘放在桌上，背微微後斜，側臉道：“不曉得。”
淮王持續彌補道：“不但遇見汪直不能如此，下次如果真遇見東廠廠公尚銘，也勿要在明麵上獲咎。現在尚銘皋牢了一大幫朝中重臣，又要再次彈劾汪直，固然三番五次地失利，但從未放棄。東西廠向來爭鋒相對，固然現在西廠占了上乘，但照如許彈劾下去，這此後，東西廠情勢如何，也是說不準的。”
“這是淮王的世子？”汪直明知故問，又是那副眉毛挑起的神態。
正同淮王對付說話的汪直，眼神時不時往朱見濂身上瞟，腦中一邊想著事，一邊看著朱見濂越來越凝重的神采，越來越生硬的脊背，另有那雙幽深的眼睛和緊繃的嘴唇，他發覺淮王世子也同他一樣，第一次見麵就非常討厭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