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老是牽著她的小手,眺望著一江之隔的北方,久久諦視。
榮康求婚不成,自發失了顏麵,今後記恨在心,次年起兵反叛,被平叛後,逃往北方投奔羯人,獲得重用。
她抬眸,諦視著正向本身劈麵湧來的那片江潮,一步一步,向前走去處著江心跋涉而去。
高洛神步出了道觀後門,獨行步至江邊,立於一塊聳岩之上,瞭望麵前這片將九州分彆了南北的浩大江麵。
但是最後,她卻還是活了下來,活到本日。
當初他斷氣前的最後一刻,之以是冇有折斷她的脖子,到底是出於力不從心,還是放過了她?
高洛神彷彿聽到了遠處來不及逃脫的道姑們的驚駭哭喊聲和羯兵的狂笑嘶吼之聲。
羯兵已經追到了江邊,大聲吵嚷,有人渡水追她而來。
但是明天,連這都不成能了。
銀月懸空,江風獵獵,她衣袂狂舞,如乘風將去。
而在十數年後的本日,就在不久之前,最後支撐著大虞江山和高氏流派的她的叔父、從兄,也接踵戰死在了直麵南下羯軍的江北襄陽城中。
大家都知, 羯人軍隊殘暴成性,每攻破南朝一城, 必燒殺奸掠, 無惡不作。現在的羯人天子更是毫無人道, 傳聞曾將南朝女俘與鹿肉同鍋而煮, 命座上門客辨味取樂。
興平十五年,在她十六歲的時候,她第一次曉得了死彆的滋味。那一年,和她情同親姐弟的十五歲的堂弟高桓,在安定宗室臨川王兵變的戰事中,不幸罹難。
此次羯人大肆南侵,榮康便是前鋒,帶領羯兵南下破城,耀武揚威,無惡不作。
“夫人!羯人已攻破城門!傳言太後陛下在南下路上被俘!榮康領著羯兵正朝這邊而來, 怕是要對夫人倒黴!夫人再不走,就不來及了!”
這些北方的羯人,可另有機遇能如本日這般攻破建康,俘去了大虞的太後和天子?
但是徹夜,這江潮聲,聽起來卻也如同羯騎南下收回的地動般的鼙鼓之聲。
馮衛謹慎地展開,瀏覽過一遍,便照著紙上所書宣讀了一遍。
直到有一天,她被召入皇宮。
而他,終如此地死在了她的身上。
北伐光複失地,光複漢家故國,是父親這平生最大的夙願。
這氣味,叫她又想起了當年阿誰死在了她身上的男人所留給她的最後的氣味。
末端,她的腦海裡,俄然又映出了另一張麵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