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浚兒今後成績,必在我之上,夫人放心便是。”陳劭暖和地打斷了她,語氣倒是不容置疑的:“至於阿蠻,這孩子心性極堅、腦筋又聰明,非是我這個做父親的公允,委實是阿蠻比浚兒還要強上幾分。莫說這承平亂世,便是戰亂之時,她也必然能活出她想活的樣兒來。”
李氏不由得紅了雙頰,再度往四下看。
李氏卻並未重視到這些,隻悵悵望向橋畔。
雖是如此,李氏卻猶有些不安閒,後退一步,與陳劭拉開間隔,低聲道:“老爺不必再來摸索,我意已決,再無懺悔。”
“啪”,玉擊橋麵,頓時裂作兩瓣。
“妾亦如是。”李氏凜然道。
這個在滿室紅燭中挑起蓋頭的男人,隻一眼,便印上她的心扉,再也冇法消逝。
“冇有這個萬一。”陳劭淡然道,清潤麵龐上,一抹冷意緩慢滑過:“陛下必會允準,夫人隻安下心來,籌辦餘事便是。”
所幸四下並無人,她便嗔他:“好好兒說著話,如何動起手來了?人看著要笑話的呢。”
陳劭先怔了怔,旋即神情一舒,眉眼間竟有憂色躍動。
烏潤而黑的瞳人,嵌在猶自潔淨如少年的麵龐上,似有無儘和順。
“故裡”二字,吐字有些重。
李氏聞言,眉心猶自蹙緊,目中憂色比方纔更濃:“那……萬一陛下不準呢?”
李氏被這話逗笑了,掩袖彎眸,好一會兒方落了袖,略略屈膝行了一禮,回身往院門行去。
陳劭眸光動了動,邁步行至她身畔,垂眸望住她的眼睛。
他目注李氏,眸色端重,語中亦似蘊了千斤分量:“我陳劭負儘天下人,親人故舊、同僚至好,在在皆未入我眼。唯有阿瓔,我毫不相負。”
一刹時,那如浸夜華般的眸,莫名地,湧出幾分落寞,顧視李氏很久,瞬也不瞬。
語至最後,尾音向下一沉,好似撥絃又按、情起複止,恰是道不儘的滋味。
“你當曉得,在我這裡,統統總由得你的。”他再道,抬手向她鬢邊撫了撫。
一開口,便有潮意漸起,自心底,至眼眶,再落入喉嚨。
陳劭負了手,唇角悄悄一勾:“此處隻你與我,餘者,橋邊芍藥、水中遊魚、天光雲影、清風綠樹,縱皆是活物,卻聽不懂我們的話,夫人怕它何來?”
她抬開端,瞻仰著那雙烏眸,心底裡一牽一牽地疼著,又有一點點的溫軟軟。
略有些特彆的行動,由他做來,卻天然得仿似探手摺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