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瀅將銀子收進袖中,在對方較著失落的眼神中,和聲道:“既然你必然不敢收,我現也不好硬給了你。等一時我將這銀子交給葉統領,由她同一分派給你們便是。你們做得很好,這些嘉獎是你們該得的。”
陳瀅擺了擺手,轉去正題:“罷了,且說閒事兒罷。勞你去請葉統領過來,就說我有事請她幫手。”
兩小我沉默地行出柳林,尋真與知實皆迎過來,葉青見狀,沉默地向陳瀅拱了拱手,回身去了。
湯秀纔此舉,清楚是盤算主張、一去不返。
潔淨清透的語聲,滲著雨絲飄來,聽著非常舒暢。
她這回倒撐了把傘,玄青素綢的傘麵兒,執於她手中,倒像執劍,雖隻徐行而行,那一番破雨頂風之勢,說是他殺場中行來,亦不為過。
“多謝你。”陳瀅自思路中抽出身來,低語伸謝,複又探手自袖籠中取出一角碎銀,笑著予了他:“為了探聽動靜,倒叫你破鈔啦,這些你且拿去,買點兒好吃的、好過兒的去。”
再忖半晌,陳瀅便自袖中取出荷包兒,儘付予她:“這裡有些碎銀,你看著賜給馬猴兒他們吧。這孩子你教得很好。”
她接過荷包,風俗性地掂了幾掂,萬年不動的臉上,仍舊冇有分毫竄改,“嗯”了一聲,便將荷包揣出去了。
言至此處,他又往前湊了湊,一臉奧秘隧道:“昨日上晌,小的見他從書院出來,手裡提溜著個大承擔,另有幾個門生給他送行。小的假裝路過,跑去偷聽了一耳朵,就聞聲那幾個門生在說甚麼‘先生保重’、‘後會有期’甚麼的,另有個門生哭天抹淚兒地,就跟死了爹孃一樣。”
此事至為關頭者,還是行葦。
陳瀅攏眉而立,一任雨霧飄入傘內,將那雨過天青的裙裾,亦染作空青。
陳瀅幾乎發笑。
莫非是因為……
“小的覺著有點兒像。”馬猴兒立時用力點頭,必定了她的猜測,又彌補隧道:“這湯秀才也不但賣祖宅,他前兩天老往牙行跑,傳聞是把家裡的金飾都給變賣了。”
隻是,他意欲往那邊去?又為何走得如此絕決?
清楚說著回絕的話,可這小傢夥眼裡卻像生了鉤子,生生被那銀子鉤了魂去,就差在臉上寫下“我好想要”幾個字了。
又或者,這實在是湯秀才即遠行,遂留下家傳玉珮,以做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