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細心回思,好似公然如此。
“你如果乏了,便不必再想了。”行葦打量著陳劭,眸底隱有不耐。
“主子說了,此乃積數代之功方得成,哪能一蹴而就?”行葦語聲平板,鄙夷的眼風也隻向地上拋。
那男人的身形已然更加恍惚,麵前如若升起濃霧,統統皆化作光斑,閃動著、騰躍著,更加難以辯白。
行葦恭敬地退下,卻也未曾走遠,隻立於床邊,姿勢非常寒微,然啟唇時,語聲倒是淡的、冷的。
行葦怔了怔,麵上驀地湧出濃厚的怨毒。
但是,仍舊徒勞國。
陳劭按住額角,冒死發掘那隱在腦海深處的影象。
“……老爺、老爺,您如何了?是不是又頭疼了?”身畔傳來陣陣聲浪,由開端的恍惚、漸至清楚,到最後,入耳轟鳴。
若非主子眷顧,陳劭便有十條命,也不敷死。
行葦會心,低應個是,公然行去外間,不一時,便抱來一隻彈墨綾的大迎枕,謹慎安之於床頭,複又問:“老爺要將燈挑亮些麼?”
“不消,就這般吧。”陳劭往裡坐了坐,靠於迎枕上,淡然地揮了揮手。
陳劭聞言,不怒反笑,乾脆披衣坐去床邊,兩手撐在身後,廣大的袍袖鋪散開來,似碧水浮波,襯他孤峭清冷的臉,與冷瑟涼薄的話:“若我說我隻記得這些,你又能奈我何?”
陳劭齒關緊合,盜汗沿額角滴滴滾落。
行葦又妒又羨,又有幾分不屑。
身上中衣已被盜汗滲入,但是,他畢竟未曾再暈疇昔。
清潤的語聲,帶幾分沙啞,如若低吟。
麵前的光斑閒逛著,連綴成一片又一片的線,正圍著他打轉。
那男人的臉很恍惚,聲音亦如是,他獨一能記得的,便是那張一開一合的嘴。
隻是,主子有令,不得不遵,這陳劭雖討厭至極,在主子眼中,卻自有一番彆樣情分。
“我想了想,你這話有些不儘不實。”他撇了下嘴角,從眼皮子底下往上看人。
“有個男人……”他啟唇道。
幽室、微燭、微帶寒涼的風、窗外模糊的護花鈴音,以及,麵前這張熟諳而又令人討厭的臉。
合法此事,一陣鋒利的疼痛驀地襲上腦海,陳劭兩手端住腦袋,身子弓起,雙目暴凸起來。
陳劭現在的身材狀況,令他不敢再妄言,以免惹下費事。
“來人,除鞋。”陳劭懶洋洋地喚一聲,舉手掠發,幽燭微影下,有種非常地引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