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尊師重教,自不會強令夫子收門生,因而陳瀅便成了府中最閒的那一個,直叫李惜戀慕不已,而陳涵竟也冇來冷嘲熱諷,隻偶爾看向陳瀅的眼神裡,多了那麼幾分輕視的意味,明顯是以為這個三姐姐委實是不堪的。
小雪過後,氣候益發酷寒,因李老夫人是頭一次在濟南過冬,興趣頗高,三不五時地便要叫上小輩們,或去花圃裡賞梅吟詩,或在暖閣裡頭行令猜謎,當然,這些玩樂皆在度內,斷不敢讓小女人家家的喝酒取樂兒,一應熱烈也都是比較禁止的。
陳瀅偵破古大福殺人案之事,李珩已經說予李氏曉得了,李氏高傲之餘,更多的還是擔憂。恰逢這時候又是年關將近,她便拿這個來由拘著陳瀅在家,偶爾還命她抄抄經,或刺鄉女工,陳瀅無從回絕,隻能捏著鼻子應下。
這番話真真是軟到了極致,可陳涵臉上的笑容卻以肉眼可見了的速率生硬了起來。
一聽到“嬤嬤”二字,陳涵內心便抖了抖,那話到口邊立時拐了個彎兒,麵上也死撐出個笑來,道:“多謝……嗯……二伯母照拂。今後我們姐妹……嗯……必然會好生相處的,侄女也必然會多聽二伯母的……嗯……教誨。”
“二伯母,我……侄女……平常另有好些功課要做呢,隻怕那抄經……那甚麼……”陳涵咬著嘴唇說道,手裡還不住地絞著帕子,額頭都見汗了,隻感覺每說一個字都特彆地艱钜。
這已經不能算是言語機鋒了,完整就是陽謀,約莫是怕陳涵聽不懂,因而乾脆挑明。
說的仍舊是軟話,話裡卻藏著刀子。
抄經唸佛?
李氏這類資深宅鬥人士,豈是陳涵這半桶水能鬥得過的?這完整就不在一個層級上啊,李氏都不必脫手,兩句話就把陳涵給碾壓成渣了。
陳涵雖不能品出全數的滋味來,卻也聽出這話不好接,張口想要回上幾句短長的,隻腦瓜子卻不得勁兒,詞窮得緊。
陳涵的神采真是要多丟臉有多丟臉,想要開口回絕吧,恰好李氏把話頭兒都給堵死了,讓人底子無從回絕;而如果就這麼認下,這日子還叫人如何往下過?
“四丫頭這話說得是。”李氏笑著介麵說道,一麵便垂憐地摸了摸陳湘的頭髮,柔聲道:“今後我們都住一塊兒啦,你們兩個也彆與二伯母客氣,有甚麼想吃的想玩的,固然與我說,就把這裡當家裡一樣。”
何必來哉呢?
按理說,陳瀅本該與陳湘姐妹一樣,前去李氏女學就讀。隻是,這位三女人的功課一貫不如何樣,那女夫子嫌她程度太差,並不肯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