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瀅搖點頭,掛著箭袋、負起長弓,順勢便坐在了路口旁的一塊大石上。
但是,就在手指即將觸及肌膚的阿誰當兒,她驀地心頭一凜。
她立時去摸箭袋。
陳瀅舒了口氣,抬手去按眼睛。
濃夜當中,這聲音如一石擊水,刹時便將這喧鬨攪亂。
馬老三說過,這批賊人約有三十騎,現在天白日的箭陣與火攻,讓對方喪失了八匹馬,現在孟青又預算出那剩下的二十多匹馬裡跑了一半兒,則對方目前尚另有十來匹馬。
“啪”,不知從那裡傳來極輕的一聲脆響,彷彿樹枝被碰斷。
“表妹且去做便是,此處由我守著。”李恭立時說道,神情變得慎重起來。
“敵襲!”
“表哥,可不成以請你多替我一會兒?”陳瀅答非所問地說道,語氣有些火急,說話時還抬手指了指山道的絕頂,說道:“那邊的亂子還充公場,想必此時毫不會攻過來,我剛好想起一件很首要的事,現在就必須做,還請表哥替我在此處多守一會兒。”
此言正說中了陳瀅苦衷,她張口欲言,但是,下個刹時,一個動機忽地劃過腦海,讓她麵前一亮。
阿誰被當作淨房的車廂四周攔著帳幔,陳瀅出來後,也不知在裡頭鼓搗些甚麼,好久方纔出來。
“沙沙”、“沙沙”,稀碎的聲音似風掠樹梢,又像是沙石拍打絕壁。
“表哥有事麼?”她立時問道。
那是一種極其奇特的感受,彷彿有一頭猛獸正在暗處窺視,激得她打了一個暗鬥。
當她回到鑒戒點替下李恭時,山道的另一頭已經溫馨了下來,叫罵聲與馬嘶聲儘皆散去。
半晌後,一道平板的聲線方纔響起:“跑了一半。”停了停,又道:“聽不太準。”
甚麼也看不見,黑暗中時而傳來一聲悶響,冷兵器劃過氛圍的聲音顯得如此微小,幾近被大風完整掩去。
李恭微蹙了眉,麵上隱有憂色:“依葉女俠所言,賊人們手中另有十餘匹馬,我們……敵得過麼?”
陳瀅暗自思忖,眼尾餘光一掃,便瞥見了一臉欲言又止的李恭。
並無異動。
“陳女人,火……火箭。”一個纖秀的身影跌跌撞撞地奔了過來,此前陳瀅操縱閒暇時以樹枝削成的“火箭”,正在那人的指間瑟瑟顫抖,那素淨的一星赤紅如蛇信普通,在夜色中不住吞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