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珠聽著,公然想起了這麼小我,隻曉得阿誰小孃舅模樣清秀,去處間溫文有禮,可惜卻早早得了病,放手西去。
連氏點點頭:“是,他有斷袖之好,心內裡寵嬖的,實則是你小孃舅。你小孃舅比娘會來事兒,從勳國公十一二歲時就跟在他身邊服侍,很得他的心,厥後倆人就好到了一起。但你小孃舅待勳國公,並非是至心實意,他奉告妾……他一心想要擺脫奴籍,想要讓連家東山複興,為了這,他甚事都情願做,便是委身於阮國公身下,也是無妨。”
流珠疇前便感覺國公府對於她們母女的態度,很有些奇特。比方那阮鐮,對她毫不談不上討厭,但也確切一絲父女情分也無。不過他對她,倒是放縱得很,她當年對阮鐮謊稱本身已有徐道甫的孩子,非嫁他不成時,那阮國公的神情分外奧妙,也冇多說甚,當即就同意下來。
可誰知連氏又忽地落下淚來,幾近泣不成聲:“你也曉得,勳國公在宦海上的手腕,夙來奪目,常常是明修棧道,暗度陳倉,麵上恨不得兩處奉迎,刀子都是暗中使的,很少直截了本地對誰討厭,這才得了個老狐狸的名號。但先帝朝時,勳國公曾主動上折,捅了虎丘冒賑大案出來,耗時七年,牽涉了百餘官吏,還扳倒了比他高一品階的太子少傅,少有的風格狠厲……人都覺得他是為了幫扶現在的官家上位,為的實在,便是你小孃舅的死。”
流珠輕聲道:“他定是狠狠訓了娘一頓。”
連氏點了點頭,流珠眼眸清澈,定定地凝睇著麵前這淚水漣漣的婦人,心中暗自歎道:這一轉眼,二十餘年疇昔,麵前的這女人,幾近是一點兒大膽聰明的“小荔枝”的影子也無了。生離死彆,各式無法,早將此人曾有過的,那麼一點特彆的棱角,磨得半點兒不剩了。
她定定地望著蹙起眉頭的連氏,心中暗想道:隻怕加菲爾德口中的婢女,果然就是這連氏,不然她也不會在接了信後,倉促來京。隻是她心中似有顧慮,又或者年事已遠,她脾氣已變,不似年青時那般英勇得自覺,抑或她對於那加菲爾德,早已冇了情義,以是麵前的她,纔會說出那般的話罷。
“可不是麼?”連氏回想道:“他斥了娘,說本就是奴籍女,再未婚生女,這生下來的小娘子,身份便又卑賤了一層,教人家如何看,如何說?妾卻鐵了心,不肯打掉你,直嚷嚷著說,那男人定會返來的,他毫不是個負心的。你小孃舅氣得不可,卻無可何如,最後竟是說動了勳國公納了妾。妾驚奇至極,這才曉得,勳國公對那馮氏的獨寵,不過是出於歉疚,抑或是逢場作戲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