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子期定定地看著她,道:“殿下倒是帶了些新奇的小玩意兒返來,但我看了看,不過是奇技淫巧,雖實在精美,但冇甚麼要緊之處。若果然說成心機的地兒,我和那葡桃國的聊了聊,他提了些他們國度理政的事兒,倒是令我有些驚奇。”
透著四方格子往內裡一看,卻本來還藏著一間封閉小屋。藉著模糊亮光,可見得那小屋以內亦擺著張潔淨軟榻,放著書桌。
流珠垂著眼兒,細諦聽著,又聽得徐子期手持竹筷,沉聲道:“彆看他們是一起來的,但是之前的乾係,也說不上多好。雖是洋人,但也和我們差未幾,國與國之間,且有的鬥呢。”
男人麵色冰冷,一張漂亮的臉如若凝霜。他手撐著那格子底端,翻身一躍,跳入了隔間裡頭。這徐家大哥兒眉眼清澈,略一抬眼,便見桌子上放著染了硫磺的杉條,此物名呼淬兒,乃是杭人發明,用來引火用的。他也不客氣,抬手利落點了燈燭,先是照了照這小屋,隨即又聽得牆壁一側,有人笑道:
“既然憐憐說弄扇合適,那兒也不好推拒,畢竟是狀元郎家的嫡夫人,兒那裡惹得起。好了,兒他日入宮,求皇後放個恩情,讓弄扇來兒身邊代替憐憐罷。”
他目工夫沉,那雙透亮而鋒利的眼兒在暗淡的房內微微一掃,隨即翹了翹唇角,抬手重掩房門,黑靴輕抬,複又落下,倒是一聲響動也無。
這屋子空曠已久,無人居住,奴婢忙裡忙外,也冇甚閒工夫來此打掃。徐子期的視野緩緩垂落至地上,便見灰塵在氛圍間高低飛蕩,這眼神再往裡邊一飛,又見得房內那軟榻上亦灰撲撲的,落滿薄塵,但有一處卻格外蹊蹺――那榻上靠裡一側,倒是格外潔淨。
斯須以後,香蕊端了木盆出去,卻本來是流珠籌算沐浴。她向來不喜好彆人幫她擦身子甚麼的,待香蕊將荑皂等籌辦齊備後,流珠便令她退了下去,在門口候著,本身則輕褪羅裙,片縷不著,非常享用境地入了溫熱水中,極儘舒暢地泡了起來。
徐子期蹙了蹙眉,隻一笑,平聲道:“見著了。一共來了十個洋人,來自三個國度,那國名煩複又古怪,我在官家跟前,攏共聽了六七回,卻愣是冇記著。我手底下那般當值的,給這三個國起了三個諢名,便是葡萄,甘蕉和梨子。”
這聲音柔中帶朗,恰是阮二孃的聲音。而徐子期一聽,心都不由軟了幾分,手執燭盞,循聲而去,便見得右方鮮明掛著一幅美人圖,而那聲音,恰是自美人圖前麵傳來的。那吊掛著的軸畫之上,一個眉眼明豔,神情倨傲的美人兒周身華服,頭戴珠冠,手持玉杖,正與人打著馬球,徐子期的視野是稍稍一凝,便轉了開來,又聽得那邊絮絮的傳來了些說話聲,倒是阮二孃送走了弄扇,又與憐憐說了些梯己話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