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辛沉沉抬眼,薄唇緊抿,流珠看在眼裡,微微一笑,一麵舉起玉壺,欲要給他那空了的酒盞續酒,一麵緩緩出聲,款款說道:“官家何必與小後代計算?高儀行事,向來如此,光陰久了,天然會懂事的。”

她眨了眨眼兒,又昂首望向身邊的官家,便見官家麵色雖還算平整,唇微微勾著,帶著絲風俗性的輕笑,可那雙眸子卻已透著陰冷,顯見是非常不豫。

如果這孩子是魯元的,魯元已然去了煙望山苦修,凡根皆斷,一心向佛,她又能如何?難不成先熬過傅辛這一道存亡關,再千裡迢迢,抱著孩子去尋他?將他從佛前再拉回塵凡裡頭?

傅辛微微蹙眉,起家道:“朕隨你一同換衣。”稍稍一頓,他又轉頭,對著關小郎道:“傳喚太醫。”

流珠悲忿道:“官家便掐死兒罷,這日子再過下去,也冇甚麼意義了。”

問梅花底事,收香藏蕊,到此方伸展。香蕊撐了又撐,可到底是冇捱到臘月。摒擋罷了香蕊的後事今後,流珠愈發感覺身邊冷僻,再瞧著周八寶那張枯黃蕉萃的小臉兒,隻感覺全部宮苑都覆蓋於一片淒慘痛慘的氛圍當中,全然提不起心勁兒來。

雉頭金鏤又珠胎(三)

傅辛半彎下腰來,帶著玉扳指的手緩緩撫過流珠的側臉,隨即驀地收指,力道不輕不重,扼住榻上美人的喉嚨,指甲微微陷進那白淨如凝脂般的肌膚裡去,卻也並不過分深切。

說話間太醫已吃緊趕來,脈把完了,流珠眼瞧著這白鬍子老頭麵上喜笑容開,不由得生出一股不好的預感來。果不其然,她便聽得那年紀一把的太醫顫聲說道:“恭喜官家,道賀官家。阮賢妃並非得了腸胃之疾,實乃懷胎之症。娘子這脈,跳得極快,且按之流利,油滑如按滾珠,臣敢拿性命包管,定是有喜了。”

傅辛緩緩側頭,瞥了她一眼,倒是將杯盞移開,交由右手邊,沉聲道:“關小郎,續酒。”

她微抿紅唇,對著官家低低說道:“兒身子不適,方纔如此,萬望官家赦了兒失禮之罪,容兒去偏殿換衣。”

那太醫忙道:“該是八月尾,玄月初擺佈懷上的,粗粗一算,亦有將近三個月了。眼下該是娘子嘔吐最為短長的時候,想來應是先前也有些難受,隻是賢妃按而不發罷了。”

他說這話時,聲音實在不小,惹得很多臣子都目光有些閃動,心間悄悄打起了算盤來。傅辛足足做了十餘載官家,他說的每一個字,每一句話,自是都有他的企圖,鮮少有講錯之時。他此時說了這話,無疑是一種近似欽定的表示——傅從嘉與傅從謙之間,他屬意的人選,恰是傅從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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